窗外，陽光正好，微風卷起地上的塵土打著旋兒。
隔壁茶館裡，說書先生那略帶沙啞拉長了調子的唱腔，伴著驚堂木的拍打聲，清晰地飄了過來：
“風蕭蕭，蟲叫叫，牙床嘎吱嘎吱搖啊搖~”
“影悄悄，人躁躁，床幔刷刷隨風飄啊飄~”
歌聲抑揚頓挫，帶著點市井的曖昧，仿佛在為這間昏暗小屋裡的激烈“戰鬥”伴奏。
不知過了多久。
風停，蟲歇。
牙床不再搖，床幔也停止了飄蕩。
屋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林發坐起身，默默穿好皺巴巴的衣服，看著床上裹著薄被發絲淩亂臉頰潮紅未退，眼神迷離還帶著滿足倦意的田鑼媳婦兒。
他長長歎了口氣，語氣複雜：
“嫂子，你可害苦我了…”
田鑼媳婦兒慵懶地翻了個身，丟給他一個千嬌百媚的白眼，隨即似乎想起剛才的瘋狂。
臉上紅暈更甚，嚶嚀一聲，拉過被子蒙住了頭，躲在被窩裡，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回味悠長的笑意。
林發搖搖頭，從懷裡掏出幾張銀光流轉隱有雷紋的符籙，輕輕放在床邊的小幾上。
“這幾張符紙，你收好。
平常貼身帶著，能辟邪護身，門口也貼一張。”
他頓了頓，補充道：
“記住了，別沾水，也別摘下來。”
被窩裡傳來一聲細若蚊呐的“嗯”。
林發不再停留，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屋外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氣，快步朝著義莊方向走去。
身後那間小屋，仿佛還殘留著旖旎的氣息，與這危機四伏的任家鎮格格不入。
林發回到義莊時，臉上那點事後的慵懶紅暈還沒完全褪儘。
院子裡，九叔正背著手，像監工頭子似的盯著文才在糯米床上吭哧吭哧蹦躂，旁邊兩個持棍紙人一絲不苟地“站崗”。
秋生則神清氣爽地從廂房走出來，境界穩固，整個人精氣神都拔高了一截，眼神賊亮。
“師父，我回來了，東巷的事處理了，被咬的屍體已經火化乾淨了。”
林發走到九叔身邊彙報。
“嗯。”
九叔頭也沒回，目光依舊鎖在文才身上。
“知道了。你也累了，先回去調息吧。”
林發應了聲，走出了大廳，就對上秋生投來帶著濃濃戲謔和“我懂你”意味的目光。
秋生嘴角咧開，無聲地用口型比劃了三個字：
“爽~不~爽~？”
林發眼皮一跳，趕緊別開臉，裝作沒看見，快步走向自己房間。
秋生哪肯放過他？賊兮兮地跟了過去，等林發剛關上房門。
他就迫不及待地擠了條縫鑽進來，壓低聲音，滿臉八卦：
“師弟，快說說，怎麼樣？滋味如何？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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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擠眉弄眼。
“嘿嘿，別裝了，哥是過來人，也就師父那老光棍看不出來，是不是田鑼家那小媳婦兒？嘖嘖，那身段…”
“你在胡說什麼！”
林發臉上有點掛不住，推搡著他往外趕。
“沒有的事，別瞎傳，我要修煉了，出去出去。”
“喲喲喲，你看看你，還害羞上了。”
秋生被推得踉蹌，站在門口笑得一臉促狹。
“行行行，你修煉，哥不打擾你回味無窮。”
說完，哼著小曲兒晃悠走了。
林發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吐了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點旖旎波瀾，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時間一晃到了晚上。
在紙人“監工”的棍棒威脅下蹦躂了一整天的文才，累得像條死狗，但效果顯著。
胳膊上的青黑色幾乎褪儘，傷口也結了痂，屍毒拔除了大半，總算是撿回條小命。
這時，一個安保隊員連滾帶爬地衝進義莊，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
“九…九叔，高…高樹林那，發現了任老太爺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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