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何公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但很快，那怒火又被幽暗所取代。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緊閉的窗戶，仿佛能穿透重重夜幕，精準地釘在義莊所在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林九…算你們走運！”
他低聲呢喃，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陰冷和一種棋差一著的不甘。
“不過…日子還長著呢。我們…慢慢玩。”
他眼中的幽光，如同深潭，深不見底。
鎮口那點小小的騷亂和義莊昏黃的燈光，似乎都已映入了這雙冰冷的眸子裡。
回到義莊後，安頓好四目道長的“客戶”停進西廂停屍房，又給驚魂初定的文才灌了碗安神湯，九叔才走向一直安靜坐在堂屋角落的任婷婷。
堂屋的油燈不算亮，光影在任婷婷蒼白的臉上跳躍。
她坐在椅子上發著呆，眼神還有些空洞，殘留著失去至親的茫然和無助。
“婷婷。”
九叔的聲音放得很緩，帶著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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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經了結，你爺爺已經被我們製服了，不會再威脅到你。
你看，是現在就回任府？還是…在義莊再調理一下心神？這裡雖然簡陋，但勝在清淨安全。”
任婷婷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慢慢抬起頭。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正在堂屋的另一邊幫四目道長整理法器的林發，林發正低頭擦拭著桃木劍，側臉在油燈下顯得有些剛毅。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呐，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味道：
“九叔，我想再叨擾些日子，現在回去家裡空蕩蕩的，我害怕。
這裡有大家都在，還熱鬨一點。”
她說著，又飛快地瞥了林發一眼，隨即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九叔何等閱曆，將這小女兒情態儘收眼底。
他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捋了捋胡須：
“也好。義莊雖簡陋，倒也能遮風避雨。文才的傷也還需人照看一二，你留下搭把手也好。”
他這話說得自然，給了任婷婷一個體麵留下的理由。
“多謝九叔。”
任婷婷低聲道謝。
安頓好一切，已是深夜。
文才喝了藥沉沉睡去，秋生惦記著姑媽，也匆匆告辭回去了。
堂屋裡隻剩下九叔和四目道長對坐飲茶，油燈的火苗劈啪作響。
林發提著一把粗陶茶壺過來，給兩位長輩續上熱水。昏黃的燈光下，他眉宇間似乎還殘留著連日廝殺磨礪出的銳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浮躁。
九叔端起粗瓷茶杯，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溫熱的茶水，目光在林發身上停留片刻，才轉向四目道長，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考量：
“師弟，你看阿發這小子…最近心氣兒是不是太浮了點？血氣方剛，又剛破了…咳咳，”
他頓了一下，跳過那個敏感詞。
“…又剛經曆幾場硬仗。我這義莊地方小，人多事雜，怕是靜不下心。要不…讓他隨你去你那道場靜修一段時日？你那地方清幽，正好沉沉他的心。”
四目道長正端著杯子，聞言小眼睛一亮，臉上頓時綻開欣然的笑意，連連點頭：
“好啊，師兄這個提議妙啊！我那地方雖然偏了點，勝在清淨，山好水好，靈氣也足！
最適合年輕人修身養性，沉澱沉澱了！”
他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向林發，圓眼鏡後的目光帶著詢問：
“阿發，你覺得怎麼樣？願不願意跟你師叔我去山裡住一陣子？包你吃住，還能給你開開小灶，指點指點。”
林發正提著茶壺，聞言手微微一頓。
去四目師叔那裡？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差點把四目師叔老窩掀翻的皇族僵屍。
它似乎還是雷屬體質，如果能吸收掉，自己的雷力應該能更加強悍。
他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幾下，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放下茶壺，對著四目道長恭敬地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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