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的風裹著沙礫,刮在臉上跟刀片似的,砸在那些半截埋在土裡的報廢機甲外殼上,發出“嗚嗚”的嗚咽,像是末世裡沒咽氣的冤魂。天是灰撲撲的,連點像樣的光都沒有,隻有幾處殘碎的霓虹牌還在苟延殘喘,忽明忽暗地閃著“磐石基地誠聘獵手”的字樣,紅的綠的光混在一起,透著股子廉價又惡心的味道。
勇哥靠在一截斷成兩截的混凝土牆根下,嘴角叼著的半截合成煙早被風吹得隻剩個煙蒂,煙紙都焦了邊,卻還倔強地燃著一點火星。他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煙蒂,往旁邊一啐,那點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細碎的弧光,精準砸在滿是鏽跡的金屬地麵上——那地麵是早年賽博軌道的殘骸,鏽層厚得能摳下來,火星落上去,先是“滋”的一聲輕響,隨即就被地麵下滲出來的、帶著量子輻射味的潮氣澆滅,隻留下一小撮黑灰。
“嘖,這破地方的潮氣,連口煙都不讓老子抽舒坦。”勇哥低罵了一句,抬手拍了拍肩頭的灰塵,那灰塵裡還混著點量子黑料的細屑,是上一章炸了磐石基地黑料庫時沾的,搓在指尖還能感覺到一點發燙的餘溫。
他剛直起身,就聽見身側傳來一聲輕響,是金屬與空氣摩擦的冷冽聲。轉頭看過去,零姐正倚在另一堵斷壁上,她那頭利落的短發被風吹得貼在鬢角,眼角那道淺淺的疤痕在昏暗裡若隱若現——那是上次跟磐石基地的獵手硬剛時留的,也是她的勳章。她指尖旋著一把量子匕首,刃身泛著幽藍的冷光,轉起來像朵淬了毒的花,快得隻留殘影,直到她手腕輕輕一收,匕首穩穩停在掌心,刃尖正對著遠處那道泛著金屬冷光的鐵網。
“勇哥,你倒是還有心思磨洋工。”零姐的聲音裹著幾分戲謔,又帶著點末世裡特有的冷冽,視線掃過鐵網後影影綽綽的黑影,“你看那幫雜碎的圍獵陣,比上次在斷橋那邊規整多了,鐵網都換了量子鎖的節點,怕是衝著咱倆來的。”
“規整?”勇哥嗤笑一聲,抬腳踢了踢腳邊一塊鬆動的金屬板,那板子發出“哐當”一聲響,驚得鐵網後的黑影躁動了一下,隱約能聽見金屬爪子撓刮地麵的聲響,“也就糊弄糊弄那些沒見過世麵的反抗軍小子。你看那鐵網,左三右七的節點排布,典型的‘囚籠式’量子鎖,還是三年前磐石基地玩剩下的老玩意兒——老子當年拆這玩意兒的時候,他們基地的老大還在給人擦機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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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鐵網後的動靜陡然變大了。“嗷嗚——”一聲機械合成的嘶吼撕破了荒城的寂靜,緊接著就是“哐當!哐當!”的巨響,十幾頭機械獵犬正用合金頭顱撞著鐵網,那些手臂粗的鐵條被撞得向內凹陷,有的甚至已經崩開了裂縫,幾根細鐵條崩飛出來,擦著勇哥的耳邊過去,帶起一陣冷風。
勇哥眼都沒眨,反手就拽住了零姐的手腕。他的手掌粗糙,掌心全是老繭,拽人的力道卻剛好,既穩又不勒人,零姐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他的力道,往斷壁後縮了縮,後背貼在冰涼的混凝土上,反手就按了按腰間的量子能量彈匣,確認裝備都在。
“躲好。”勇哥隻說了兩個字,聲音沉得像荒城下的岩層,隨即借著斷壁的掩護,貓著腰挪到另一側,手往腰後一摸,拽出了那把被他改得麵目全非的能量槍。槍身是拆了三台報廢機甲拚出來的,槍托纏著耐磨的合成皮,槍身側麵用激光刻著“痞子天尊”四個字,刻得歪歪扭扭,是他上次端了磐石基地的補給戰後,閒得無聊刻的,刻的時候還罵罵咧咧地咒了基地老大幾句,此刻在昏暗裡,那四個字倒透著股混不吝的狠勁。
“量子反殺玩過沒?”勇哥側頭衝零姐挑了挑眉,指尖在能量槍的調節鈕上飛快撥動,那按鈕被他磨得發亮,每撥一下,槍身就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今兒讓你見識下,什麼叫把黑料揉進量子流裡——不是硬剛,是讓這幫孫子的量子鎖自己咬自己,炸得他們連渣都不剩。”
零姐靠在斷壁上,看著他擺弄槍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少吹牛,上次你改的那把槍,差點把咱倆都炸進去。”
“那是老子沒調試好!”勇哥梗了下脖子,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他從袖口摸出那個還在發燙的量子能量核心——這是剛從583章炸場的黑料堆裡扒出來的寶貝,巴掌大的玩意兒,表麵刻著磐石基地的專屬標識,被他摳下來的時候,還順帶薅掉了基地技術員的一撮頭發。他把核心往能量槍的改裝槽裡一卡,“哢噠”一聲,卡槽嚴絲合縫,槍身的幽藍光瞬間亮了幾分,那光不是規整的藍,而是帶著點扭曲的紋路,像荒城地下翻湧的量子暗流。
此時鐵網的衝撞聲越來越近,有幾頭機械獵犬已經扒住了變形的鐵網,金屬獠牙咬著鐵條,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激光眼在昏暗裡掃來掃去,已經鎖定了斷壁後的方向。它們的外殼是暗黑色的合金,上麵塗著磐石基地的徽記,每一頭都跟小牛犢子似的,跑起來能撞穿一麵牆,換做普通的反抗軍,這會兒早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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