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靈術者的探查手段。
謝無咎的心沉了下去。
對於煉體者而言,讓一個靈術者的靈氣進入自己的身體,無異於引狼入室。
煉體者的經脈,習慣了氣血的奔騰洶湧,對於靈氣,會產生一定的排斥。
強行探查,隻會加重傷勢。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和排斥感,並沒有出現。
那股探入他經脈的寒氣,雖然冰冷,卻異常“溫順”。
它沒有橫衝直撞,而是像一條靈巧的小蛇,順著他經脈的走向,快速地遊走了一圈,所過之處,非但沒有造成傷害,反而讓他那灼燒般的經脈,得到了一絲絲清涼的鎮壓。
怎麼會這樣?
謝無咎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困惑。
這個女人的靈術操控,竟然精妙到了這種地步?
片刻之後,女人收回了手指。
“很麻煩。”她淡淡地吐出三個字,眉頭微蹙,似乎這是她出現以來,第一個真正的情緒波動,“你燃燒了至少十年的壽元,強行催動了‘傷門’的力量。現在氣血枯竭,經脈斷裂,五臟六腑都出現了衰敗的跡象。換做任何一個煉體者,現在都應該是一具屍體了。”
謝無咎慘然一笑,聲音沙啞:“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誇獎?”
女人沒有理會他的自嘲,她站起身,清冷的目光掃視了一圈這片被“血怒”清空的狼藉之地。
她自顧自地說道:“能將氣血之力凝聚成形,化龍禦敵,威力不錯。代價也很大。”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地上的謝無咎。
“你想活,還是想死?”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而又冰冷。
謝無咎愣住了。
他當然想活。
可現在這個樣子,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他的身體,已經是個篩子了。
就算有休門之力僥幸活下來,一身修為恐怕也廢了。
一個廢了的煉體者,在這個世界上,比凡民還不如。
看著他眼中的灰敗,女人似乎明白了什麼。
“我可以救你。”她說,“不僅能讓你活下來,還能讓你的修為,恢複七成。”
謝無咎的心臟,猛地一跳!
恢複七成?
這怎麼可能!
氣血反噬,傷及本源,不可逆轉。
別說恢複七成,能保住一條命,不淪為廢人,都已經是萬分僥幸。
他死死地盯著女人,眼中充滿了懷疑:“你……為什麼要救我?這次你想要什麼?”
“我救你,自然有我的目的。”女人坦然承認,“至於是什麼,等你活下來再說。現在,你隻需要回答我,想,還是不想。”
謝無咎沉默了。
他看著女人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些什麼。
但那雙眼睛裡,隻有一片深邃的冰冷,看不到任何算計,也看不到任何情緒。
隻有純粹的、絕對的自信。
仿佛她說能救,就一定能救。
這是一個陷阱嗎?
一個針對自己的陰謀?
可自己如果有她想要的東西,憑她的實力,剛才直接殺了自己,搜刮一番即可,何必多此一舉?
無數個念頭,在謝無咎的腦海中閃過。
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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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女人得到答複,不再多言。
她再次蹲下身,這一次,她伸出的,是她的左手。
一隻同樣白皙、纖長的手。
但當這隻手伸出來的時候,謝無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看到,在這隻手的手背上,一縷縷淡淡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赤色光芒,正在皮膚下緩緩流淌。
那光芒,他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氣血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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