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是“傷門”遺留下來的,狂暴,熾烈,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意誌,像是一條失控的岩漿巨龍,在謝無咎本該是經脈的虛無空間裡橫衝直撞。
另一股,則更加陰冷、詭異。
那是他強行逆轉“休門”生機所誕生的“寂滅”之力。
它如同一片無聲無息的瘟疫,所過之處,一切“生”的概念都在被抹除,凋零,腐朽。
這兩股力量,先前被他強行扭合在一起,打出了那驚天動地的一拳。
而現在,失去了他意誌的強力壓製,它們就在他的體內,展開了最原始的報複。
毀滅與寂滅的洪流,一次又一次地對衝,每一次碰撞,都讓謝無咎那縷殘存的意識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會被徹底碾碎。
他想掌控,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起來。
他想呐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就像一個被綁在鐵軌上的凡人,眼睜睜看著兩列火車迎麵撞來,而自己就在那撞擊點上。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強行逆轉八門之力的代價,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一萬倍。
就在謝無咎的意識即將徹底被風暴吞噬時,一股清冽的、帶著勃勃生機的暖流,突兀地從外界湧了進來。
這股暖流,就像是酷暑中的一捧甘泉,瞬間滋潤了他幾近乾涸的意識。
是“洗髓花”!
他想起來了!
在倒下前的最後一刻,他聞到了那股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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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的本能,讓他那縷殘存的意識,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瘋狂地朝著那股暖流纏繞而去。
洗髓花不愧是煉體聖藥,藥力剛一入體,便化作最精純的生命能量,開始修複他那千瘡百孔的身體。
斷裂的經脈被迅速連接,枯竭的氣血開始重新滋生,就連那被寂滅之力侵蝕得灰敗的血肉,也重新煥發出一絲微弱的生機。
謝無咎的意識,在這股力量的支撐下,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從被碾碎的邊緣被拉了回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慶幸,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洗髓花的生命能量,就像是往一鍋烈油裡潑了一瓢冷水。
轟!
狂暴的“傷門”之力,仿佛找到了全新的燃料,瞬間爆發出比之前強盛數倍的威勢,毀滅的氣息瘋狂暴漲!
而那股陰冷的“寂滅”之力,像是被挑釁了的天敵,也開始瘋狂反撲。
生的力量越是旺盛,它所代表的“死”就越發純粹,越發不可阻擋!
洗髓花,傷門,逆轉的休門。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體內,形成了一個絕望的死循環。
洗髓花釋放生機,修複身體。
傷門之力狂暴洶湧,瘋狂破壞。
寂滅之力感應到生機,將其抹殺。
他的身體,成了一個終極的戰場。
剛剛被連接起來的經脈,在下一瞬間就被更狂暴的力量撕得粉碎。
剛剛滋生出的一絲氣血,立刻就被寂滅之力化為虛無。
破壞,修複,凋零。
再破壞,再修複,再凋零。
“哢……哢嚓……”
外界,蘇清瑤正一臉驚駭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她將那株“洗髓花”塞入了謝無咎的口中,眼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恢複了一絲血色,可緊接著,他身上就發生了讓她毛骨悚然的變化。
一道道細密的血色裂紋,如同蛛網一般,從他的胸口開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些裂紋裡,沒有鮮血流出,而是……滲透出一縷縷淡淡的血霧。
他的肉身,正在從內部開始崩解!
洗髓花的藥力太猛了,而他體內的力量衝突又太過詭異,他那副重傷的身軀,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能量對衝。
他正在被活活“撐爆”!
蘇清瑤伸出手,想用自己的能量去幫助他,可她的指尖剛剛觸碰到謝無咎的皮膚,就感覺到一股狂暴的排斥力傳來。
一股是純粹的物理性毀滅力量,另一股……則讓她靈魂都在戰栗。
那是一種“終結”的概念,她的能量一靠近,就仿佛要被“殺死”,瞬間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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