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下一秒,謝無咎三人的身影徹底被那道巨大的石門吞沒。
而蘇凡也漸漸抵抗不住吸力,朝石門方向墜去。
……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進入門後的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沒有水流聲,沒有爆炸聲,甚至連心跳聲都聽不見。
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人被浸泡在了粘稠的墨汁裡。
謝無咎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但他依然死死維持著雙臂的姿勢,那是他最後的執念——絕對不能鬆手。
劇烈的眩暈感衝擊著大腦,像是有一根棍子在腦漿裡瘋狂攪拌。
意識開始渙散。
身體好像在下墜,又好像在漂浮。
“……咎……”
似乎有人在喊他。
是幻覺嗎?
謝無咎努力想要睜開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
那種令人窒息的旋轉感終於停了下來。
砰。
後背撞擊到了實處。
劇痛讓他渙散的意識稍微聚攏了一些。
謝無咎猛地咳嗽一聲,咳出一大口淤血。
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觸感粗糙冰涼,像是某種石板。
他還抱著她們。
蘇清瑤的身體冷得像冰塊,微弱的呼吸若有若無;
夜影則像個死人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謝無咎想爬起來查看她們的情況,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但他必須確認環境。
這裡是哪裡?
謝無咎咬著牙,拚儘全力撐起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且重影。
眼前是一片空曠到令人心慌的巨大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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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海水。
空氣乾燥且帶著一股陳腐的黴味,就像是塵封了無數歲月的墓室。
遠處,有點點幽綠色的鬼火在飄蕩,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謝無咎眯著眼,適應著這昏暗的光線。
隨著視角的逐漸清晰,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渾身的寒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炸起,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甚至蓋過了身體的劇痛。
在他正前方的黑暗深處,聳立著八尊高達百丈的巨大雕像。
它們姿態各異,有的怒目圓睜,有的慈眉善目,有的手持兵刃,有的結印而坐。
每一尊雕像身上,都散發著一種古老、蒼涼,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跪拜的恐怖氣息。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當謝無咎看向它們的時候。
哢、哢、哢……
一陣令人牙酸的石塊摩擦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響起。
那八尊早已石化的雕像。
就在這一刻。
齊刷刷地睜開了眼睛!
那聲音並不大,但在死寂的空間裡,卻像是有人貼著你的耳膜在磨牙。
謝無咎渾身僵硬,保持著半跪在地上的姿勢,雙手依舊死死箍著蘇清瑤和夜影。
他沒有動。
不是不想,而是被一種無法形容的氣機鎖定了。
那八尊雕像沒有眼白,眼眶裡是深不見底的空洞,或者是某種黯淡的晶石。
但在它們睜眼的瞬間,謝無咎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扒光了皮毛扔在砧板上的兔子。
那不是靈識的探查,更像是純粹的、來自食物鏈頂端的俯視。
謝無咎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肺部的劇痛提醒他,似乎斷了一根肋骨。
他緩緩吸氣,試圖壓下即將湧上喉頭的腥甜。
突然,一聲淒厲的破空聲打破了僵持。
沒有絲毫征兆,沒有任何廢話。
左側那尊手持石劍的怒目雕像,那隻如同小山般的手臂猛然揮下。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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