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笑聲斷斷續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一隻手搭在了深坑的邊緣。
那隻手已經不再像玉石般潔白，原本修長的手指此刻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指甲崩裂，皮膚上布滿了龜裂的紋路，裡麵沒有鮮血流出，隻有某種渾濁的靈氣在亂竄。
蘇凡爬了出來。
這位曾經高居九霄之上、視眾生如螻蟻的天衍宗宗主，此刻就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野狗。
他那身象征著無上威嚴的靈帝白袍已經成了破布條，胸口那個恐怖的凹陷處，甚至能看到跳動的臟器。
但他還在笑。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淡漠如蒼天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血絲，瞳孔渙散又瘋狂，死死盯著謝無咎，以及謝無咎身後那尊頂天立地的盤古虛影。
“八門齊開……盤古血脈……”
蘇凡一邊咳著血塊，一邊神經質地念叨著，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種病態的決絕。
謝無咎轉過身，漠然地看著他，腳步抬起。
咚。
一步踏出，地麵崩裂。
“你廢話太多了。”謝無咎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他不想再聽蘇凡說什麼，他隻想把眼前這個人的頭顱擰下來，祭奠那些死去的黑石部落族人。
“你以為你贏了嗎？”
蘇凡突然尖叫起來，聲音淒厲得變了調，“謝無咎！你以為憑你這一身蠻力，就能翻得了這九霄的天？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抬起雙手，十指以此生最快的速度結出一個從未見過的印訣。
這個印訣不是用來攻擊，也不是用來防禦。
它是一種牽引。
“以吾靈帝之血，祭獻九霄！”蘇凡嘶吼著，一口精血噴在印訣之上，“爆！都給我爆！”
萬裡之外，靈嶽山脈主峰，聚靈峰深處。
那口被天衍宗視作命脈、被無數靈術者頂禮膜拜的“靈源井”，毫無征兆地沸騰了。
這一刻，蘇凡引爆了埋藏在靈源井深處的那個凡民精血所化的“血繭”。
轟——！
洞府深淵內的空間突然劇烈扭曲。
有一股龐大、汙穢的力量，強行擠了進來。
那是紅色的霧。
帶著濃烈的鐵鏽味、腐臭味，以及無數冤魂淒厲的尖嘯聲。
它們無視了岩壁的阻隔，無視了距離，直接跨越虛空降臨在此地。
“來吧！來吧！這就是我的道！”
蘇凡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神明。
那些紅色的血霧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湧入蘇凡殘破的軀體。
“你瘋了。”謝無咎停下了腳步。
即便是在八門全開的狀態下，他也感到了一陣本能的厭惡。
那不是力量，那是純粹的汙染。
蘇凡這是在自毀根基，他在主動讓那些充滿了怨念的駁雜能量侵蝕靈嬰。
“瘋？不……我是進化！”
蘇凡的聲音開始變得渾濁、重疊，仿佛有無數個人的聲音在他喉嚨裡同時說話。
哢嚓、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異變發生了。
蘇凡胸口那個巨大的凹陷，在血霧的填充下瞬間鼓了起來。
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膨脹，那原本屬於人類的軀體結構被徹底撐破。
背後的皮膚撕裂，兩條隻有骨架、掛著腐肉的巨大手臂鑽了出來，揮舞間帶起腥風。
他的雙腿融化在了一起，變成了一條粗壯的、覆蓋著黑色鱗片的肉尾。
最恐怖的是他的臉。
那張原本英俊的麵孔，此刻從中間裂開，無數細小的肉芽在他下巴和額頭蠕動，最後竟然長出了另外兩張臉。
一張在哭，一張在笑，五官扭曲，充滿了痛苦與怨毒。
眨眼之間，那個高高在上的靈帝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十丈、渾身流淌著暗紅色膿液、擁有三張臉和四條手臂的畸形怪物。
龐大的靈壓夾雜著令人作嘔的煞氣，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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