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樓船像是一條受驚的魚在那狹窄幽深的海溝中急速穿行。
兩側的岩壁高聳入雲,上麵布滿了令人作嘔的“屍苔”那是一種暗紅色的像肉一樣蠕動的苔蘚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紅光把整條海溝映照得如同怪物的食道。
“甩……甩掉沒有?”
張偉趴在船尾,探頭探腦地往後看。
那條巨大的骨龍並沒有追進海溝,隻在入口處發出了幾聲不甘的咆哮震得頭頂落下大片碎石。
“它進不來。”
顧青站在船頭,手中的冥火忽明忽暗。
“這海溝太窄,它的骨架太大了會被卡住。而且……”
顧青伸手摸了摸岩壁上那些蠕動的屍苔。
“這裡有它討厭的味道。”
紅衣皺眉,“你是說,這裡有比那條龍還厲害的東西?”
“不一定比它厲害,但一定比它……臟。”
老黑縮在舵盤後麵,渾身的魚鱗都在不受控製地一張一合,發出“哢哢”的摩擦聲。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漆黑的水域,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沙礫:
“就是這兒……三十年前,我們就是在這兒……”
“我們的船明明是鐵打的,卻像是紙一樣被撕開了……老李、大頭、還有那個洋鬼子……他們就在我眼前,被那個東西……嚼碎了。”
“咚!”
就在這時,船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並沒有劇烈的晃動,但船……停了。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水下死死拽住了龍骨。
“來了……”老黑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什麼東西?”刑天走到船舷邊,探頭往下看。
隻見在紙船下方的深水中,隱約有一團巨大的黑影在遊動。那黑影並不像魚,反而像是一個……人。
一個放大了幾十倍的、畸形的人。
“嘩啦!!”
水麵突然炸開。有一個東西被拋上了甲板。
骨碌碌……
那東西滾到了張偉腳邊。
張偉低頭一看,差點把魂嚇飛了。
那是一個死人頭。
而且是一個剛死不久還沒完全腐爛的人頭。他的臉上還帶著生前的驚恐脖子處的切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斷的。
“這是……鮫人?”蘇南認出了那張醜陋的臉。
“是剛才追我們的那群鮫人。”顧青眼神一凝,“被當成垃圾扔上來了。”
“桀桀桀……”
一陣尖銳刺耳仿佛用指甲刮擦玻璃的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好久……沒聞到……這麼香的人味兒了……”
伴隨著笑聲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從船頭的海水中升起。
它足有五米高,上半身是青黑色的類人形軀體,肌肉虯結布滿了堅硬的藤壺和鱗片。它的腦袋像是一隻巨大的錘頭鯊,兩隻眼睛長在腦袋兩側閃爍著殘忍的紅光。
它的下半身是一條粗壯的鯊魚尾巴,手裡提著一把生鏽的卻依然散發著寒光的三叉戟。
最讓人惡心的是在它的胸口和背上竟然鑲嵌著無數張人臉。
那些人臉表情痛苦,像是活的一樣在蠕動哀嚎。
巡海夜叉·屍王。
“老黑……”
夜叉那張寬大的嘴裂開露出了滿口鋸齒般的獠牙它居然認出了縮在船尾的老黑。
“三十年了……你終於舍得帶新貨回來了?”
它指了指自己胸口正中央的一張人臉那張臉雖然扭曲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個年輕男人的模樣。
“你看,你弟弟……他說他很想你呢。”
“啊啊啊!!二虎!!”
老黑看到那張臉,瞬間崩潰。他發瘋一樣衝向船頭想要去拚命,卻被刑天一把按住。
“別送死。”顧青冷冷地說道。
他走到船頭,仰視著這個半人半魚的怪物。
“原來是有主的狗。”
顧青的目光落在夜叉脖子上掛著的一串佛珠上。
那佛珠每一顆都是用頭蓋骨磨成的,上麵刻著顧青無比熟悉的符文。
“肉身菩薩派你在這兒守了三十年?”
“不僅是守門。”
夜叉揮舞了一下三叉戟,帶起一陣腥風。
“菩薩說了,這裡是龍墓,凡人勿進。”
“既然來了那就把皮留下做船帆,把骨留下做魚叉,把魂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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