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辣如火,高懸在京師的正上方,將紫禁城的琉璃瓦照得熠熠生輝,卻也映照出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肅殺。
午門廣場開闊而冷硬,數萬名京城百姓被禦林軍強行驅趕至此。
他們被勒令跪在滾燙的青石板上,低著頭,沒人敢發出一絲聲響。
原本應當是繁華的鬨市,此刻卻靜得隻能聽到旗幟在烈日下焦灼翻卷的聲響,以及遠處偶爾傳來,重錘砸碎燈杆的沉悶回音。
刑台上,蘇越一身破爛不堪的白色囚服,原本整齊的官發散亂在臉側,遮住了他額頭上那道被硯台砸出的暗紅傷疤。
他跪在那裡,脊梁卻依舊挺直如同一杆寧折不彎的格物標尺。
在他身後,那台新製的斷頭台被拆毀了,取而代之的是體現所謂皇權威嚴的鬼頭大刀。
那刀刃在烈日下泛著刺眼的冷光,厚重且凶戾。
“喝——!”
肥碩的劊子手赤裸著上身,猛地灌下一口辛辣的烈酒,隨後仰頭噴在那柄大刀之上。
晶瑩的酒液在刀刃上化作白霧,映照出他滿臉橫肉的獰笑。
城樓之上,老皇帝葉擎天正襟危坐。他穿著一身嶄新,明黃得有些晃眼的龍袍,手中端著琉璃酒盞,由於體內丹藥的勁頭還沒過,他的麵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仙師,你看朕這江山,是不是順眼多了?”葉擎天轉過頭,對著身旁的靈虛子諂媚地笑道。
靈虛子一襲青色道袍,手持塵尾,仙風道骨地立在陰影處。
他俯瞰著下方那些如螻蟻般的凡人,嘴角掛著一絲悲憫的假笑:“陛下聖明,斬斷了這些妖言惑眾的根須,這大周才算是回到了天道的正軌,今日午時三刻一到,那葉玄的羽翼儘折,陛下長生有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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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長生有望!”葉擎天仰頭將美酒一飲而儘,狠狠地將杯盞摔在桌上,目光毒辣地盯著下方的蘇越。
“老狗,你不是信格物嗎?你不是信葉玄嗎?今日朕倒要看看,你那攝政王能不能在這法場上,救你這條賤命!”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日頭移向了正中。
蘇越閉上了雙眼,兩行清淚順著枯槁的麵容滑落。他不是怕死,他隻是痛心。
他痛心那些在西域,東海戰死的兒郎,痛心那些被砸碎在泥土裡的夢想。
“王爺……老臣等不到看大周萬艦齊發的那一天了……”
“午時三刻已到——斬!!!”
葉擎天尖利的聲音從城樓上咆哮而出。
劊子手猛地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呼喝,雙臂肌肉虯結,那柄巨大的鬼頭刀帶著死亡的呼嘯,對準蘇越的後頸狠狠劈下!
就在這一瞬,整個京師的上空,突然被一聲極其淒厲、極其尖銳的聲音徹底撕裂!
“咻——————!!!”
那不是雷鳴,那聲音比雷鳴更尖銳,更具穿透力,仿佛是有一隻萬丈巨鬼正扯著嗓子對著大地在絕望哭號。
這種聲音大到了極致,甚至產生了一種實質性的氣壓差,震得在場數萬人的耳膜瞬間溢出血絲。
“什麼東西?!”葉擎天手中的龍冠險些嚇掉,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靈虛子也猛地變了臉色,他那從未波動過的瞳孔中,倒映出了天空雲層被粗暴撕裂的景象。
隻見東方的天際線上,一道長長的、筆直的乳白色煙線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橫跨長空。
那是由於物體超高速移動擠壓空氣形成的尾跡。
在那煙線的儘頭,一顆黑色的“流星”正帶著滾燙的激波,呈四十五度夾角,精準地砸向了午門廣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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