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午門之外,鐘鼓齊鳴,聲震九霄。
這並非尋常的早朝儀式,而是迎接一位“死而複生”的儲君回歸的最高禮儀。
葉玄身著一襲親王規製的白蟒袍,袍角用金線繡著翻湧的海浪與麒麟祥雲。他的腰間,懸掛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柄之上,盤繞著一條猙獰的五爪金龍——這是皇帝的特許,見此劍,如見天子。
在一眾高舉著龍鳳儀仗的禁軍精銳護衛下,他獨自一人,一步一步,踏上了那通往帝國權力之巔的、九十九級漢白玉台階。
台階的兩側,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級,分列站定。
當那道白色的身影出現時,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這些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有好奇,有審視,有驚疑,有嫉妒,有毫不掩飾的敵意,自然,也有隱藏在隊列之後,那幾道充滿了激動與期待的眼神。
他們都在看。
看這個,攪動了整個江南風雲,逼得皇帝都不得不承認其“神跡”的太子,究竟是傳說中悲天憫人的神仙,還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回來,迷惑君父的鬼怪。
然而,葉玄對這成百上千道,足以將任何人都壓垮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仿佛經過了最精準的丈量,穩如泰山。他的脊梁,挺得筆直,如同一杆即將刺破蒼穹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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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沒有絲毫“重獲新生”的激動與狂喜,也沒有麵對滿朝強敵的緊張與忐忑。
隻有一種,如同萬年深淵般的、超乎了他這個年齡的絕對平靜。
這種極致的沉穩與淡然,讓許多原本抱著看笑話心態的朝中老臣,心裡都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他們忽然發現,眼前這個年輕人,與他們記憶中那個雖然聰慧,卻也帶著幾分少年銳氣的太子,已經……判若兩人。
當他走到大殿中央,即將與站在百官之首的權相李嗣,擦肩而過時。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兩人,有了一個短暫的,隻有彼此才能察覺的對視。
李嗣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審視、冰冷與一絲隱藏在最深處的殺機。
而葉玄的眼中,卻隻有平靜。
甚至,在那平靜之下,還藏著一絲……一閃而過的憐憫。
就仿佛,不是在看一個權傾朝野的政敵。
而是在看一個,即將被時代洪流,無情淘汰的、腐朽的舊物。
這個眼神,讓李嗣的心臟,猛地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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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兒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在金鑾殿上空回蕩。
葉玄走到了大殿的最中央,對著龍椅之上,那道同樣在用複雜目光審視著他的身影,緩緩跪下,行君臣大禮。
“兒臣葉玄,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清晰,洪亮,不帶一絲的情緒,卻如同金石之音,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之上。
龍椅上的景元皇帝,看著下方這個,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兒子,心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平身。”
“謝父皇。”
葉玄應聲,正欲緩緩起身。
就在他膝蓋離地,身體即將站直的那一瞬間!
一聲如同平地驚雷般的斷喝,猛地從一旁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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