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日的急行軍三千人的奇襲部隊已經徹底擺脫了官道的束縛深入到了北境版圖上一片被標記為“禁區”的未知之地。
行軍的第四日清晨。
當隊伍翻過最後一座光禿禿的丘陵時眼前出現的景象讓即便是隊伍中那些最悍不畏死的百戰老兵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片無邊無際的純黑色的沙海如同凝固的墨汁一般鋪滿了整個大地一直延伸到遙遠的天際線儘頭。
黑風戈壁。
大周王朝與草原蠻族之間一道天然的卻又比任何雄關都更加致命的死亡屏障。
白天烈日如火毒辣的陽光炙烤著黑色的沙礫，地表的溫度高到足以在半刻鐘內將一塊生肉烤熟。扭曲的熱浪蒸騰著空氣讓遠方的一切都顯得虛幻而不真實。
夜晚氣溫又會驟然降至冰點以下。刮骨的寒風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刀子能輕易地穿透最厚實的皮甲將人的骨頭都凍裂。
而最可怕的是那些毫無任何征兆便會突然降臨的“黑風暴”。當地人傳說那是戈壁深處被激怒的沙中惡鬼，它們會發出厲鬼般的呼嘯，卷起漫天的沙石將所有膽敢闖入它們領地的生靈在瞬間撕成碎片。
自古以來這裡就是“生靈禁區”。
即便是最富經驗的商隊也寧可繞道千裡也不願踏入這片死亡之海半步。
看著眼前這片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絕地，即使是這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精銳士兵，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絲本能的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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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檢查水囊！用濕布蒙住口鼻！”
葉玄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壓抑的寂靜。他第一個從馬背上躍下將一塊早已準備好的浸濕的黑布蒙在了自己的臉上。
他沒有說任何鼓舞士氣的話。
因為他知道在這等純粹的來自天地的偉威麵前任何的豪言壯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隻是用行動告訴他身後的每一個人
你們的元帥與你們同在。
隊伍緩緩地踏入了這片黑色的死亡之海。
然而僅僅行進了半日第一次危機便猝然降臨。
缺水！
按照林破虜從兵部搞來的最精密的軍用地圖上標記在他們前方十裡之外應該有一處常年不涸的地下泉眼。
但當斥候拚死趕到那裡時帶回來的卻是一個絕望的消息，因為今年北方同樣罕見的大旱那處救命的水源地已經徹底乾涸了！連一滴水都看不到！
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每個士兵的心上。
他們隨身攜帶的水囊本就隻夠支撐最低限度的消耗。如今水源斷絕而前方還有至少五日的路程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一股無形的恐慌開始在隊伍之中悄然蔓延。軍心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絕望甚至連林破虜的幾個親兵都麵露死灰之色時。
葉玄卻依舊異常地冷靜。
他翻身下馬頂著足以將人烤暈的烈日在那片乾涸的泉眼附近來回地踱步仔細地觀察著地麵上的一切。
他在觀察一種生長在戈壁之上唯一的一種名為“沙棘草”的耐旱植物。
他仔細地辨別著這種植物根莖的生長走向。
然後他又抬起頭眯著眼看了看天空中那輪毒辣的太陽感受了一下空氣中那微弱的風向。
最終他走到了距離乾涸泉眼百步之外一處看似再也普通不過的黑色沙丘之下。
他用手中的戰刀在沙地上畫下了一個圈。
“這裡”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身旁的士兵下令“向下挖！不管有多深給我一直挖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這裡挖水？怎麼可能？
但出於對葉玄那近乎於神明般的信任，士兵們沒有猶豫立刻扔下背囊用手中的工兵鏟甚至是戰刀開始瘋狂地挖掘起來。
一米，兩米，五米
挖下去的全是滾燙的乾燥的黑沙。
一些士兵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繼續挖！”葉玄的聲音如同磐石不帶一絲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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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當他們向下挖掘了將近三丈足有十米之深的時候！
一名士兵的鏟子下去帶上來的沙土不再是乾燥的！
“濕濕的！是濕沙！”他發出一聲狂喜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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