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這座飽經戰火洗禮的雄關,如今已換了人間。城牆之上,破損的旗幟已被儘數更換,一麵麵嶄新,繡著“葉”字的白色麒麟旗,在北境凜冽的寒風之中,獵獵作響。
點將台之上,一場莊嚴的權力交接儀式,正在舉行。
葉玄,親手將那枚代表著北境最高軍事指揮權的“鎮北將軍”黃金大印,鄭重地交到了單膝跪在他麵前的林破虜的手中。
“林將軍。”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從今日起,這北境的十萬將士,這方圓千裡的國門安危,便都托付於你了。”
“末將必不負殿下所托!與此關共存亡!”林破虜雙手高舉,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金印。
當葉玄換上親王規製的白蟒袍,準備率領著他的三千玄甲衛以及那支特殊的“獻俘”隊伍,踏上返回京城的歸途時。
虎牢關外,那廣袤的平原之上,出現了令所有人都為之震撼的一幕。
十萬北境大軍,自發地從各自的營盤之中走出。
他們在各自將領的帶領下沿著官道的兩側,列成了一望無際,整齊的軍陣。
他們沒有說話,沒有呐喊。
當葉玄的車駕,緩緩經過時。
“咚!”
“咚!”
“咚!”
十萬名鐵血將士,不約而同地用自己手中的兵器,重重地敲擊著胸前的鎧甲。
那沉悶,有力充滿了金屬質感的巨大聲響,彙成了一股比任何戰鼓都更加雄渾,比任何山呼都更加震撼的鋼鐵洪流。
這是北境軍人所能獻上的最崇高的軍禮。
也是對他們這位力挽狂瀾為他們帶來了勝利與榮耀的統帥所獻上的絕對忠誠。
京城百姓將鮮花灑向凱旋的隊伍,場麵歡樂而又狂熱。
一隻沾著露水的鮮花被一個少女興奮地扔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絢爛的弧線。
那隻鮮花穿過鐵柵欄,輕飄飄地落在了大薩滿那雙乾枯,如同雞爪般的手上。
外界山呼海嘯的歡呼聲在進入囚車的一瞬間,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變得遙遠而又模糊如同另一個世界的聲音,囚車內隻有沉重的呼吸聲。
大薩滿那雙渾濁的眼睛孔中倒映出的不是外麵狂熱的人群,而是狼神穀那晚衝天的火光。
囚車內其他部落首領那一張張失魂落魄的臉,他們蜷縮在囚車的角落裡與外麵那個喧囂,榮耀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們的歸途是一場充滿了無儘震撼與恐懼的“巡禮”。
沿途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座村莊。
當百姓們在看到那麵高高飄揚的“葉”字帥旗時,都自發地夾道歡迎。
他們將最甘甜的泉水,最新鮮的瓜果,捧到大軍之前。
他們在家門口,為葉玄立起了長生牌位,香火鼎盛,日夜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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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草原上的雄鷹們,看著眼前這幅,萬民歸心的盛況,他們的內心第一次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所徹底填滿!
他們終於無比清晰地明白了。
他們這一次所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可以被戰勝的凡人將帥。
而是一個已經被整個大周王朝的南方百姓徹底“神化”了的活著的神。
幸好……幸好自己,在那頂帥帳之內,選擇了投降!
與這樣的“神”為敵,與這億萬狂熱的信徒為敵,除了被碾得粉身碎骨之外,根本不會有第二條路。
他們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整個凱旋隊伍最前方,那輛最為與眾不同特殊的囚車時。
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後怕。
半個月後,凱旋的大軍,終於,抵達了京師城外。
朱雀門前,場麵之盛大,比葉玄出征之時,還要隆重十倍。
皇帝親率文武百官,出城十裡相迎,鐘鼓齊鳴,禮樂震天。
即便是權相李嗣,這位在朝堂之上,一向與葉玄針鋒相對的政敵,此刻也不得不在那股由赫赫戰功和滔天民意所彙聚而成的煌煌大勢麵前,深深地彎下了他那高傲的腰。
城門內外,早已被前來迎接“神仙太子”歸來的京城百姓,圍得是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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