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聖旨,如同滾油入火,讓整個京城的官場,徹底炸開了鍋。
第二天,“江南巡案欽差行轅”的牌匾,便在軍機處旁的一座府邸,高高地掛了起來。
葉玄,這位剛剛才從北境凱旋的神策大元帥,甚至還未卸下身上的征塵,便又多了一個足以讓所有文官集團都為之膽寒的全新身份——手握“上斬昏官,下斬奸商”特權的江南巡案欽差!
行轅之內,氣氛肅殺。
葉玄召集了他所有的核心團隊成員——林正德,林破虜,錢萬裡,蘇文以及十幾名由他親自從大理寺和刑部,抽調過來,以“鐵麵無私”著稱的乾練官吏,召開了欽差專案組的第一次內部會議。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興奮與期待。
在他們看來,這場“江南舊案重審”,就是一場,針對權相李嗣集團的最後的總攻!
欽差大人的第一把刀必然會狠狠地砍向戶部那些早已被鎖定了的權相的核心黨羽!
然而,當葉玄將他親筆寫下的,第一個需要被“緝拿歸案”的目標名字,擺在眾人麵前時。
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張紙上寫的不是任何一個戶部的官員,更不是任何一個李嗣的門生。
而是兩個讓林正德這樣久經官場的老臣,都為之色變的字——安平侯。
安平侯,當朝國舅爺,景元皇帝的皇後,吳氏的親弟弟!
一個典型的不學無術卻又因為姐姐身居後位,而飛揚跋扈,橫行京師的頂級外戚。
錢萬裡那份“黑賬”之上,確實有他的名字。他利用國舅的身份,在江南參與了一些官鹽的走私也收受了一些商人的賄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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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罪不至死。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份實在是太敏感了!
“殿下!萬萬不可啊!”
老太傅林正德,第一個站了出來,臉上充滿了深深的憂慮與不解。
“殿下!這安平侯,雖然行事乖張,但終究是皇後的親弟弟,是陛下的內弟!我們若是以他,作為此案的第一刀,這……這不僅會徹底得罪皇後娘娘和她背後的整個吳氏外戚集團,甚至還會觸怒陛下本人啊!”
“是啊殿下!”錢萬裡也急忙勸諫,“我們的目標,是李嗣和戶部那些蠹蟲!此時不宜再節外生枝,樹立新的敵人啊!”
麵對核心團隊幾乎全體一致的反對。
葉玄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平靜地聽完了所有的勸諫。
然後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了牆壁上那張巨大的京城勢力分布圖前。
他用一根木杆重重地敲了敲那片代表著“權相集團”的灰色區域。
“你們說的都對。”
“我們的最終目標是李嗣這頭盤踞在朝堂之上,早已病入膏肓的獅子。”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冰冷而銳利,“你們想過沒有獅子的身邊往往還跟著一群自以為是的豺狼和一群見風使舵的鬣狗!”
“所有人都以為,我回京之後的第一刀,會迫不及待地砍向李嗣。李嗣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他現在,一定已經收攏了所有的爪牙,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等著我,一頭撞進他那張早已布好的網裡去!”
“我偏不!”葉玄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我要查的就是你們所有人都認為,我絕對不敢查也不能查的皇親國戚!”
“我要讓滿朝的文武百官都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一件事——”
“我葉玄手裡的這把劍,上,可斬皇親!下,可斬功臣!在‘國法’二字麵前,沒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如此一來,那些還在暗中觀望,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包庇李嗣黨羽的牆頭草們,才會真正地感到恐懼!才會不敢再有任何的僥幸心理!”
他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了地圖上那代表著至高皇權的紫京城的模型。
“更重要的是父皇。”
“我抓了他的小舅子,就是要將他也逼到台前!我就是要看看,他那句‘徹查到底,水落石出’的聖旨,決心到底有多大!”
“他如果,下旨保了安平侯。那好,我這欽差即刻便可掛印而去!後續所有的案子也都不必再查了!因為那證明父皇他要的不是‘公正’,而是又一場‘平衡’的遊戲!”
“但他如果不保……”葉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那這天下,就再也沒有我這欽差,不能查的人!不敢抓的人了!”
這番話徹底地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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