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樂情緒激動地瞪著他,大哭道:“向北喊的是賀崢,他喊的是你的名字,賀崢!”
聲音之大之淒厲,引得咖啡店的店員紛紛探頭,實在是很失禮的行為。
換做往常,講究禮數的賀崢定然會製止夏樂在公共場所大喊大叫,然而他像是喪失了所有的行動能力和思考能力,隻能被動地僵勁地像堅硬的冷石頭一樣直直地一動不動地坐著,聽夏樂的聲淚俱下。
“他喊的是你的名字,一直哭著在喊,一直哭著在喊!”
“他流了好多眼淚,我不知道怎麼辦,我得去哪裡找他要的賀崢給他?”
“那時候你在哪裡,你為什麼不來看他,為什麼啊?”
“他那麼需要你、那麼需要你......”
不知內情的夏樂隻有對賀崢深深的控訴,聲音幾乎削尖了,像把刀捅進賀崢的胸腔。
店員趕忙跑過來道:“先生,請您冷靜一下。”
夏樂趴到桌麵哭,悲苦地說:“我知道他喜歡你,所以隻要能再跟他見麵我就很高興了,可是這些天你到底把他藏哪了?”
賀崢像是才找到呼吸的方法,猛地吸一口冷氣,肺腑裡都在結冰,調動全身的力量隻使冷硬的手指得以動彈。
太陽穴像被連續錘擊,一陣陣尖銳的疼。他相信了十年的林向北背叛他的事實......如果不是事實呢?如果他一直都錯了呢?
賀崢猛然站了起來,眼球的背後是一道白熱的閃光,有那麼一瞬間他懷疑自己失明了,什麼都看不到。
他在發白的世界裡挪動了一下,像舊世紀快被淘汰的敷衍的悵惘的苟活著的老式唱片機,走動間全身關節的骨頭縫摩擦著咯吱咯吱作響。
夏樂突然不畏懼賀崢了,撐著起身對著頹然走出兩步的背影喊道:“對他好一點吧,向北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心懷愛慕的夏樂知道,林向北的幸福是一個名為賀崢的人。他的競爭是不切實際的癡心妄想,但是拜托請對林向北好一點吧,再好一點吧,不要讓再痛苦眼淚和冰冷侵蝕了他,不要再讓他受一點點的傷。
賀崢回頭看了涕淚交流的夏樂一眼,啞聲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話畢,加快腳步走至大門,走到已經半黑的天空下。他感到深度的頭暈目眩,仿若被關進某個絢爛而不規則的萬花鏡裡,天地旋轉,紅塵顛倒。
林向北,你到底還隱瞞了多少呢?
賀崢無法用言語形容此刻的心情,就仿佛他學了十幾年的法律在一刹那被推翻,對成了錯、錯成了對,什麼是真、什麼是假?黑白難辨,是非不分。
他陷入了一個虛妄的宇宙,每一粒從他眼前劃過的星球碎石都有著萬丈光芒,因為太過明亮,強烈的光源超出了人體可以承受的範圍,致使盲目。
有許多看得太淺太輕的謎題等待他去揭曉。
林向北不肯說,那就由賀崢動用律師的專長,親自去揪出一個真相:挖掘證物,尋找證人,平反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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