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橫躺,血混著水跡漫出來,在他腳下積成一汪,倒映出賀淩霄顫抖著,慢慢握住牢門欄杆的手。
鐵杆如天地間橫生的一根刺,隔出生死兩條線。血水緩緩漫進了牢內,漫到地上躺著的一具屍首慘白的指尖。
謝寂仰麵躺著,麵色灰敗,生機儘失。他腹腔脊背古怪地塌陷著,好像裡麵已經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的空。自爆而亡的人,自絕經脈,血氣爆湧,筋骨俱碎,往往死相總是要七竅流血,死不瞑目。賀淩霄不敢看,一眼也不敢看,他站在那,不能挪動半點,雙膝著地跪下來,膝骨撞出地上血水飛濺,撞出天地空寂,萬籟俱靜。
“……別這樣,謝寂。”賀淩霄低低道,“別死,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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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少年情義,竟是代價這樣大的一件事。
他竭力攥起五指,埋下頭不能抬起,鐵牢高高築著,空蕩孑然。人的眼淚要滾出來的時候,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的。賀淩霄蜷著,斷續低喃“別死,別走”,天高地闊,無人應他。
太巽的入山階要登三天。
等他修個名堂出來要一百年。
他要等多久,才能爬到那仰頸望不到頭的天上去,才有權說黑白,才有口言生死?
大道之名,乍聽前途無量,走進去方才知道,這是條趟不儘的爛泥。原來披著人皮的不一定是人,原來天下唾恥的也不一定是惡,原來凡人望而不及的高山在天上人來看也不過小小一方丘壑,原來天上地下不過他人口中一言之別,一線之差。
何為生?何為死?有一副皮囊便算生嗎?抽了這根無用的骨頭就算死嗎?這身居高位受人敬仰叩拜的,白披了一身錦衣玉袍,也能算得上是個活物?憑什麼我的命就是拿捏在高天上的一根線,生我一身骨血,就是為任他人取舍嗎?生我七情六欲,愛恨貪嗔,就是為了顯出與天上的神仙雲泥有別嗎?
。白明不我,白明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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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了殺,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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