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原地化成了一攤骨粉。
賀淩霄驚呆了,“這什麼?打哪竄出來的?”
“——喀嚓。”
“喀嚓,喀嚓。”
門板倒了,門戶大開。夜色中見數具白骨從暗處現出來,渾身上下鐺啷作響。拂霜劍刺出,浪潮般將它們掀飛了出去。賀淩霄還未來得及多思考,忽覺腳腕一涼,低頭一看,正對上白骨空蕩蕩的兩隻眼眶,以及緊抓住他腳踝的一隻爪子。
“……我操!”
賀淩霄本能地用力一踹,將它踹得散了架飛出去,隻是那隻骨爪子還留在他腳踝上,越攥越緊,越攥越深,叫賀淩霄無法掰得下來,隻好求助:“師尊!”
賀淩霄眼前忽然天旋地轉,是叫白觀玉雙腳離地抱進了懷中,金光閃過,骨爪碎去。拂霜在外剿殺著源源不斷湧來的白骨,他們所處的屋子中四麵卻也有白骨穿透牆壁爬進來,賀淩霄心下正惡寒著,餘光掃到牆上那副美人描眉畫,畫上女子及鏡中白骨皆是不知何時扭麵朝向了他,麵上掛著極深極大的笑容,描摹出的眼睛似能透過紙張,直直盯著畫外人。
這不正常,絕對不正常。尋常百姓家哪來這麼多古怪東西的?這地方到底發生過什麼?
白觀玉單手快速結下法印,金符密密自四麵蔓延而下,削去了那些白骨軀乾。賀淩霄叫他抱著騰空而起,離開了那座屋子。隻聽轟隆一聲響,那房子塌成了片廢墟,緊接著再聽聲淒厲的尖叫,那些碎骨頭自發又黏在了一處,橫七豎八,手腳相反著,又從廢墟下接二連三爬了出來。
從半空中望下去,隻看夜色濃稠不見半點光亮,已被削斷的舊骨跌跌撞撞再爬起來,卻仍有新骨不斷從暗處走出來,滿是叫人牙酸的骨架相摩的動靜。賀淩霄奇道:“打哪來的這麼多白骨頭?這地方以前是個亂葬崗?”
白觀玉放出拂霜,五指結印,劍氣共金光交織而下,迅猛如洪水,瞬息將那些白骨淹沒碾碎。劍氣洶湧,威壓磅礴,賀淩霄忽然想到個人,奇道:這麼大的動靜,這府裡的活人都去哪了?
緊接著他動作一頓,心道:哦,瞧見了。
縣令和他夫人倒在地上,叫他兒子和懷胎的新婦埋頭在身上啃著。片刻後抬了頭,這兩隊老夫妻腹腔鮮血淋漓,肚子裡的東西被啃的空空如也,自然不可能再是有氣了。兒子和懷胎的新婦滿嘴的鮮血,半麵人臉,半麵白骨,形肖邪鬼。
劍氣碾了過去,將這些人也全化成了一堆骨泥。須臾地上白骨叫他剿清,賀淩霄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未等白觀玉答,地上卻又有變化了。
這一回,從地底湧出來的卻不是白骨了。這小宅眨眼換了幅模樣,滿地屍骸憑空不見,坍塌的屋子也複了原樣。從那屋中走出個年輕婦人,小腹微隆,柔聲喚道:“夫君。”
宅院四角有下人持帚清掃著石板道,那方才還滿嘴鮮血的縣令兒子笑意盈盈地回了頭,快步跑了過去。眨眼四季過,院裡的一顆杏子樹開花結果再到黃葉凋零。賀淩霄望著下頭人來人去,道:“地縛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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