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為了一世安樂當個閉目塞聽的傻子,非我之道。”
安無雪怔然。
他認真地聽著每一個字,驀地有些悵然。
這個孩子像他的父親那般溫和沉穩,像他的母親那般天資過人,卻又有己身之長,明光內斂,果敢堅毅。
他說:“那你回去吧。”
宋不忘一急:“宿公子不是說會告訴我嗎?”
“知曉此事的人,除了仙尊和你師父,其餘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安無雪已經死了。他不知在心裡重複了多少遍這句話。
“宿雪隻是個過路人,碰巧撞見這些事而已,你若想知曉,還是當年之人同你說較好。你放心,秦長老既然知道你過來了,你回去告訴他你問過我,他知曉你渴求真相的心,會告訴你一切的,你不必怕他知道。”
宋不忘神情疑惑。
他能聽明白安無雪讓他怎麼做,卻又好像沒聽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最終就這樣懵懂地走了。
安無雪目送他離開,四周重歸寂靜,隻有他和雲皖兩人在院中。
他指點著雲皖練劍,想到謝折風還在閉關壓製心魔,眼下正是悄悄使用魂鈴的好機會……要不要趁此機會離開?
可當時謝折風拿走了雲舟身上的所有線索,爐鼎印一事,他還想看看雲舟有沒有留下其他解法,眼下不僅不能走,還得等謝折風出關,想辦法從謝折風那裡打探點什麼。
又開始有點頭疼。
他正待拿出那幾片養魂樹葉。
“嗚嗚……”
一團毛茸茸的白團子揚著雙翼衝進他的懷裡。
他下意識就撈了個滿懷,抱進懷裡揉了揉。
雲皖在一旁瞧見,驚訝道:“這是障獸?仙尊居然會養靈寵?宿公子,它好喜歡你的樣子。”
安無雪把困困舉起來。
“嗚嗚。”
困困眨巴眨巴眼睛。
安無雪回來之後就沒見到困困,大概能猜到困困在幫著謝折風壓抑心魔。
那麼……
他低聲問:“……他出關了?”
“嗚嗚!”
不遠處,鬆林中央。
謝折風知道自己睡了很久。
可他在睡夢中是“醒著”的。他本來習慣了心魔攻詰他的那些言語,過往千年同這東西彼此折磨的手段早已熟稔於心,不至於耗費如此大的力氣。
可偏偏多了個宿雪。
他似乎夢到師兄和他說“忘了吧”,又看到宿雪問他“仙尊在看誰”。
宿雪……
這個名字當中,他似是有什麼想要剖開見到的東西,卻又好像看不見,摸不著。
心魔纏綿多日,謝折風終於再度醒來。
結界落下。
等候在外的秦微立時說:“戚循得知照水動蕩,傳音問我你心魔情況如何。”
他頓了頓,儘量讓自己語氣正常:“還有,他至今還在荊棘川徘徊,不曾探到一絲一毫的阿雪殘魂蹤跡。”
他此刻已經知道為何探不到了。
完整的魂魄現在就在謝折風眼皮子底下,荊棘川哪裡能尋找一魂半魄?
此事他一清二楚,可阿雪不願說,甚至還擔心他會以此要挾……
他哪裡敢泄露隻言片語?
對麵的是謝折風,秦微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正緊張著,便聽謝折風沉聲問他:“阿雪?你如今又這般喊師兄了?”
秦微苦笑了一下:“照水劍陣中的樓水鳴和宋蕪,你不是也看到了?謝出寒,你那日罵我之言沒錯,我所見未必是全貌,我卻剛愎自用地相信至今。”
他自嘲道:“當年我要除名他的時候,你怎麼沒一劍殺了我?”
謝折風冷冷道:“一了百了才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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