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哄】
“我十八歲，高中畢業那個暑假，因為頭疾，醫生建議靜養，就被送到了遠親家的一個小鎮。”陸沉的聲音平靜，像在敘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那裡很安靜，日子也慢。就是在那兒，我認識了葉柔。”
“不可否認，剛去的時候，人生地不熟，葉柔作為鄰居，確實幫了我很多。她帶著我熟悉小鎮，告訴我哪裡有好吃的，哪裡的風景最好。”
他的語氣很客觀，聽不出多少情緒波瀾，“那時候……算是情竇初開吧，環境又閉塞。葉柔性格活潑，相處起來不累。有一天，她問我有沒有女朋友，我說沒有。她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那她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厲九驍挑了挑眉：“你就答應了？”
“答應了。”陸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對年少輕狂的自嘲，“現在回想起來，更像是一場小孩子玩的過家家遊戲，口頭上確立了關係，但實際上，我們連手都沒正式牽過幾次。沒有刻骨銘心的感情，更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關係。那時候的我，或許隻是需要那麼一個存在，來排遣異鄉養病的孤寂。”
“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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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大概三個月後，她家裡似乎出了什麼事，她沒留下任何話，就突然離開了那個小鎮，音訊全無。”陸沉彈了彈煙灰，“我知道她家境不好，之前曾提出讓家裡人資助她上大學的學費，但她態度非常堅決地拒絕了。她消失後，我也試圖找過，但毫無結果。時間久了，那段記憶也就淡了。”
他看向厲九驍，眼神坦誠：“說實話，十年過去，我連她具體長什麼樣子，都有些模糊了。後來遇到寧寧，我才知道什麼是心動，什麼是想要共度一生的人。當初和葉柔那一段，我確實沒太在意，也沒及時跟寧寧解釋清楚，是我不對。所以，這件事即便寧寧恢複記憶，我也覺得沒什麼不好解釋的。事實如此。”
厲九驍靜靜聽完，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沉吟片刻，開口道：“我有個大膽的猜測。”
“什麼？”
“雨寧對葉柔的存在，當初可能隻是半信半疑。但她真正在意的點，或許不在於你和葉柔究竟發展到哪一步，而是……”厲九驍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陸沉，“她會不會覺得，你後來對她所謂的一見鐘情，或多或少是因為她長得有點像你記憶裡的那個初戀影子？她懷疑自己可能是個替身。”
陸沉明顯愣住了，眉頭微蹙：“哈？替身？這從何說起？”
他確實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
厲九驍歎了口氣：“你想，葉柔是你青春期第一個口頭上的女友，帶有‘初戀’的光環。而雨寧是個驕傲的人，怎麼能容忍自己的愛情，是建立在像另一個女人的基礎上？哪怕隻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足以讓她如鯁在喉。更何況，葉柔如果存心誤導，對她說些什麼呢？比如，你這些年之所以加入組織，投身那些危險的任務，都是為了尋找她？”
陸沉瞳孔微縮，夾著煙的手指頓在了半空。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厲九驍，眼神裡充滿了驚愕和一絲恍然：“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他苦笑一聲，“連你也這麼覺得？”
厲九驍坦然承認：“在你不曾詳細解釋之前，不光是我，組織裡不少知情的老人，恐怕都或多或少有過類似的猜測。畢竟，你加入的時機，和你尋找葉柔下落的行動，在時間上有些巧合。”
陸沉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裡，神色變得鄭重：“葉柔的失蹤，確實是一個引子，讓我開始接觸到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陰暗麵。但讓我最終決定加入組織，是後來瀟瀟姐的失蹤，是看到更多像葉柔、像瀟瀟姐那樣莫名消失的人，是想擁有足夠的力量去查明真相，保護想保護的人。”
他看向厲九驍，眼神堅定，“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這個兄弟，讓我知道，原來，有一種救贖方式，可以親自直擊罪惡。”
厲九驍看著他，臉上露出了真正放鬆的笑容，他抬手拍了拍陸沉的肩膀：“現在我信了，完全相信。但是，老陸，”他語氣轉為嚴肅，“你也得想想，在雨寧恢複記憶之前，如何主動地、巧妙地打消她對葉柔這個人的所有顧慮。這不是你單方麵覺得‘沒必要’或者‘問心無愧’就能翻篇的事情。心結這東西，不解開，就會一直在那裡，潛移默化地影響她，也影響你們。”
陸沉沉默了下來，端起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儘。
辛辣的苦澀在舌尖蔓延，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多謝提醒，”他沉聲道，“我會好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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