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溪製度尚未完善,因此常有矛盾,也常有打架失竊、殺生害命之事,陳知韞便將玉符一分為二,贈予了慕念蓁一半。
剩下的一半玉符,她打成了一個鐲子,戴在自己的手上。
蘭洵並未有異議,本就是陳知韞的東西,她願贈誰都行。
有了帶有獬豸之力的玉符,淞溪的案子急速減少,很快便秩序井然。
祟種愈發多,多數城池被戮,蘭洵也時常忙得不見人,慕念蓁亦如此,這些修為高深的大能便是當時除祟的第一戰力,有時陳知韞半年都見不到蘭洵一次。
她和胞妹共同在家中,撫養著兩個收養來的孩子,並不愁吃穿,蘭洵掙的銀兩足夠她衣食無憂幾百年,但陳知韞閒不住,或許從小被獬豸影響,她也像極了獬豸,見不得一點不公。
陳知韞的斷案結了不少仇家,但有蘭洵和慕念蓁相護,倒未有仇家敢找上門來。
直到一個雨夜,有人冒著大雨,跑到陳府門口,跪求陳知韞為其秉持公正,緝拿真凶。
城外河中打撈上了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屍身,衣衫不整,但未有被侵犯的痕跡,像是自殺,可那少女爹娘絕不信女兒會無故自戕,請陳知韞來斷。
事情發生在淞溪地界,慕念蓁曾經說過,若她不在,一切刑罰之事便由陳知韞來判,生殺予奪都掌於她手。
可陳知韞傳了所有可疑之人,獬豸之力都未找出真凶,這少女身亡一案放了一月,最後還是以自戕結案。
蘭洵兩月後歸家,妻子卻不如過去那般溫柔相迎,陳知韞瘦了不少,也憔悴許多。
“夫人?”蘭洵走上前,從身後摟住她,親親她的耳根,“在想什麼,這些時日你都不常與我傳信,我在外整日惦記著你。”
陳知韞歎氣,說道:“還是那少女的案子,我總覺得並非那般簡單。”
她有種超於旁人的直覺,對案子的敏銳度甚至壓過不少專門學習刑罰之術的人。
蘭洵也跟著歎氣,握住她的手搓了搓,替她暖和微涼的手,說道:“你已經儘力了,這世上有太多冤假錯案是你無能為力的,你能做的隻有竭力找到真凶,令其伏誅,我能做的隻有儘力誅惡,杜漸防微。”
這次蘭洵在家待了三月。
第四月,不淵海出現大乘境祟種,蘭洵和慕念蓁兩位修為最高的修士前去鎮祟。
陳知韞在一日外出采買時,街上人來人往,她經過一人身旁,手腕的玉鐲竟然亮了。
那一刻,一股寒流從腳底一路竄到頭頂,她冷然看去,一個衣著華麗的公子哥身後跟著幾個小廝裝扮的人,幾人大搖大擺自街上穿過。
陳知韞獨身跟了上去,她隻有築基修為,但對付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以及幾個並無修為的小廝還是能打的,她將這些人捆了起來押到公堂。
掌刑的修士一瞧來者,臉色驟變,忙將陳知韞扯到一旁:“陳夫人,您知道這人是誰嗎!”
陳知韞並不知,她冷著臉道:“無論是誰,他手上有人命,那少女便是他間接殺害的,他強擄民女,那女子劇烈反抗逃出去,被一路追到崖邊,隻能跳崖。”
“陳夫人,那農女的案子已結,淞溪也已給了一萬金的撫恤,這公子可是定城林家的小兒子,林家家主最是偏寵他了,且林家近些年來勢頭正好,已要躋身大宗門了,您這——
“世家子弟就能無視法規?”陳知韞皺眉,甩開掌刑修士的手。
她站在高台上,垂眸望向下方昂首挺胸毫無悔改的林家公子,厲聲道:“你強搶民女,逼其跳崖,間接殺人,是為重罪,慕家主給予我處刑的權力,你在淞溪犯罪,當按淞溪律規辦事。”
林家公子皺眉:“一個農女而已,你知道小爺我是誰——”
陳知韞如今知道了,卻未有半分波瀾,這困了她幾月的心結終於得解,她滿腦子都是那慘死的少女,於是在林家的人到來前,陳知韞便動了手。
獬豸為她指引真凶揭露罪惡,她親自為受害者討回公道。
這是她第一次親手誅殺罪人,長劍割喉而過,梟了林家公子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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