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行舟下意識開口,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收住話頭,別開臉。
不是能耐得很嗎?自己解決,他才不操這個心。
一秒,兩秒——
還不到三秒,黎行舟發現江煦不接話,皺起眉頭,動了嘴唇,自暴自棄一樣開口。
“是他畫的。”
顏慈和黎文婉同時看向黎行舟,然後對視一眼。
心裡不約而同想,這位平時臭著臉又不近人情的大少爺,今天是轉性了,竟然開了尊口幫人解釋?
“是大一畫的,還不太成熟,龔爺爺還指導過我。”江煦說話不急不慢,語調又輕揚,能讓人靜下來,“隻是發現這幅畫的寓意很好,鬆蒼勁有力,又歲歲常青,不僅是祝您壽比蒼鬆,更是希望我們也能向您學習,有鬆的風骨。”
他住進黎家的時間不長,但黎家的大名在江舟市不可能沒人知道。
黎老爺子曾是前線上立功過的人,一生坦蕩,從未留下半點是非話柄讓人猜測。
光憑這一點,就能看出黎家家風嚴明、家風清正。
鬆自古來就是有風骨的寓意,立足於世上人更不能沒有風骨,這是立身之本,也是立世之本。
“小婉,把畫拿去書房裡掛著。”黎老爺子儘管還繃著臉,但喜歡已經從眼裡溢出來,看了眼江煦,故作不在乎道:“你們倆小子跟我一塊去外麵轉轉。”
江煦家裡的事,在江舟市圈子裡幾乎傳開,黎老爺子自然知道,但對此不做評價。
在一周前,顏慈提議把江煦接到家裡照顧,看似問他的意見,實則已經拿定主意。
他不反對,但也不支持。
現在見到江煦,反倒是理解顏慈提起來時候的心疼。
家產散儘,母親跳江,父親入獄還不知道結果,江煦還能正常生活,已經足夠堅強。
顏慈把人帶過來的意思他也明白,他是老了,但不代表糊塗了。
也罷,幫個小娃娃撐撐底氣而已,有什麼不能答應的?
江煦略有遲疑看向顏慈,看到顏慈溫柔地點了頭,明白她的意思,乖乖跟在黎老爺子身邊。
隻是忍不住瞥了眼黎行舟,隱隱有些擔心。
“肩膀還疼?”
“什麼?”
江煦迷茫地問了句,“什麼肩膀疼?”
黎行舟蹙眉:“剛才。”
什麼剛才,他怎麼——
江煦剛要再問,倏地反應過來,黎行舟是在說什麼,搖了搖頭,“不疼了。”
“真的?”
黎行舟不太信,畢竟之前江煦扭到腳,都能疼得眼淚直轉,還疼暈過去,他上完藥,人都睡著了。
目光不自覺往江煦肩膀上瞄,想著要不要去個沒人的房間檢查一下。
尤其是江煦死撐的性格,肯定不會說實話。
江煦被黎行舟不時落在肩膀上的眼神弄得不太自在,但黎老爺子走在前麵,又不好直接製止。
抿了抿唇,不免疑惑。
“黎行舟,那個你是不是——”
“你們倆嘀嘀咕咕說什麼?什麼疼不疼的,剛才有人喝酒上頭動手了?哪個不長眼還敢借酒鬨事,鬨事就是鬨事,什麼借口都不行,現在是法治社會,蓄意傷人是可以判刑的!”
「罪魁禍首」黎行舟繃緊了嘴角,“……”
他不算蓄意傷人,和他無關。
江煦別開臉,低咳了一聲,忍住笑意,一直繃著的神經,終於有片刻放鬆。
掃了眼旁邊無意被中傷的黎行舟,努力壓平嘴角。
黎老爺子停下來,看一眼兩人。
見江煦一臉乖巧的表情,隻好把斥責的話咽了回去,再看向黎行舟,冷著一張臉沒表情,罵了也是白罵。
黎老爺子一吹胡子,背著手往幾個老友那邊走。
“小江,明天正好周末,你今晚就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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