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嗎?那也沒關係,她做計劃的時候,考慮到這一點了,她龍芝做事,怎麼會不藏後招呢。
同是銜芝而生,雙芝競秀,你死我生的命格,簽家人嘴賤,說什麼“青氣盤龍”,都不看好她贏,她偏要贏個徹底,讓龍把那道青氣,給吹得風消雲散,從這世上永遠消失,再無痕跡。
她要看看,誰能真正笑到最後,黑石城頭開出的,又是哪一株靈芝。
***
回到住處,葉流西她們都還沒回來,為了拖住她們,趙觀壽他們還真是挺上心的。
李金鼇已經拆了違章搭灶,給雞喂了食,還拿掃帚打掃了院子,看到昌東回來,興衝衝迎上去:“哎呀,你們都走了,怪冷清的,你……”
他忽然發現昌東臉色不大好:“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啊?”
昌東嗯了一聲,徑直往屋裡走,走了幾步,又退回來。
李金鼇不明所以,愣愣看他。
昌東說:“問你件事兒,都說方士城之首是龍家,老李家的皮影秘術那麼牛,怎麼還是被龍家給壓了呢?”
李金鼇說:“這個……實力說話吧,龍家也有絕學啊,那個什麼‘龍騰虎嘯’,很厲害的,就地取材,摧枯拉朽,還有一招,叫‘七指撥弦’,聽說能讓人起死回生呢,我跟你說啊……”
他四下看看,壓低聲音:“虧得你們流西小姐開口,讓我進大博物館,我之前都不知道‘七指撥弦’是什麼,這種機密,我們這種低等方士哪會知道——但是這一次,我在博物館裡看到一種妖,叫銀蠶,我猜啊,龍家人撥的弦,就是銀蠶吐的絲。”
昌東說:“這撥弦的法子,隻要是龍家人就會嗎?”
李金鼇連連擺手:“這種絕學,人人都會,還絕嗎?我跟你說,單傳,隻有龍家的接任者才有資格學,我估計現在吧,也就龍申和龍家大小姐會,但聽說大小姐病得快要死了,也不知道龍申有沒有找人替代……”
昌東苦笑。
龍芝居然沒騙他,大概是太勝券在握,已經不屑於在言語間玩玄虛了。
他說:“我有點不舒服,回房先睡了。待會流西她們回來,你就說我想休息,讓她們別叫我了。”
李金鼇忙不迭點頭:“好的好的,沒問題。”
昌東轉身想走,又再次回身。
李金鼇莫名其妙:“還有事?”
昌東說:“明人不說暗話,李金鼇,你現在對我們特別客氣,為了什麼啊?”
李金鼇沒想到他問得這麼直白,有點訕訕:“這個……”
昌東說:“我們沒那精力去猜,你如果在琢磨些什麼,不妨直說,也不用不好意思,成或者不成,也就一兩個字的事兒。”
李金鼇老臉發燙,過了會期期艾艾:“是這樣的,你也知道,我這趟出來,就是想奔個前程……但是沒門路,我看流西小姐挺吃得開的,我就想著……”
明白了,李金鼇當葉流西是棵大樹,完全不知道這樹上有雷打,下有蟲蛀,已經自身難保了。
昌東想說些什麼,又覺得累,伸手拍拍李金鼇的肩膀,回屋了。
這次沒再轉身,是真回屋了。
李金鼇站在當地,有點茫然,末了扭著脖子看自己被昌東拍過的肩膀,細細琢磨回味起昌東的意思來。
拍了兩下,前重後輕,這是成呢……還是不成?
***
昌東一直在床上躺著。
身體很累,龍芝那一下撥弦,讓他內耗無數,也真的很想睡,睡著了,也就不用想那麼多糟心的事兒了。
但是睡不著。
腦子裡反反複複,都是這兩年來的過往:營地裡忽然撞響的風瓶,孔央的長裙,鋪天蓋地的謾罵,第一次從幕布旁側看到的、在光影中倚牆而立的葉流西……
遲到了兩年的真相傾瀉而至,他沒有想象中的如釋重負,沒有痛不欲生,沒有咬牙切齒,隻覺得累。
外間始終嘈雜,醫護人員進進出出,他聽到葉流西她們回來,然後是肥唐和阿禾,晚飯時,不時有碗碟聲響起。
還有一次,門鎖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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