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真的就這麼開心嗎?
喉結滾了滾,胸膛幾次起伏,沈佑堂才又開口道:“夏鬱。”
“嗯?”夏鬱在單子最後簽上名字。
“如果當初我沒有——”
“啪”一聲,筆帽重重蓋住筆尖。
沈佑堂一愣,剩下的話被堵在了喉嚨口,他眨了眨眼,怔怔地看著夏鬱。
夏鬱把筆放到一旁,目不斜視地吹了下眼前的紙,站起身時,他聲音很低卻非常決然地回了沈佑堂四個字——
“沒有如果。”
說完,他就把手裡的紙交給了保安。
保安好蓋章後,夏鬱大步離開,回到車上。
他把司機扣在門衛上的駕駛證交還給司機,然後看著前方道:“走吧。”
車子發動,沒一會就駛離學校。
沈佑堂呆呆地坐在保安室裡,眼睜睜地看著貨車離開,直到影子都看不見了,他才收回目光,默然地看著眼前的登記表。
手指緊攥筆身,他的目光茫然又旁徨,過了好一會,他才深吸了口氣,垂下眼繼續填寫表格。
“你就是網上那個男孩子吧?”
保安大爺捧著不鏽鋼水杯,看著沈佑堂搖頭歎息,“小夥子,你這樣很不好,大爺雖然年紀大,不懂你們男的怎麼會喜歡男的,但也知道喜歡一個人就該直接去跟人說、跟人表白,你到底怎麼想的,怎麼能去禍害別的小姑娘呢?這麼一來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你不靠譜了……”
沈佑堂緊抿嘴唇,沒有反駁,也沒有吭聲。
他也忘了當初為什麼會一時衝動想出那種昏招,現在想想,大概是因為自己是個膽小鬼吧,不敢直接開口,怕連朋友都沒得做,但又不想什麼都不做,所以寄希望於夏鬱能夠主動地說出口,這樣就可以避免他陷入尷尬的局麵,也好讓他從被動轉為主動,可進可退,不用擔心被拒絕,也不用擔心性向暴露後被厭惡。
歸根到底,還是他太慫了。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所以夏鬱看不上他,不奇怪。
阮欣看清他後想毀了他,也不奇怪。
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一切都是都是他活該罷了。
眼裡的茫然和旁徨變成了嘲諷,沈佑堂咬住牙,繼續填寫表格。
保安大爺捧著水杯又道:“小夥子,你以後可不能這樣了,一定得改,不然以後誰敢跟你處對象啊?而且名聲這個東西很重要的,這次事情一鬨出來,以後不管男朋友女朋友,你都難找咯……”
離開學校沒多久,車子就到達了目的地。
夏鬱加了錢,讓司機幫忙把東西一塊搬上去。
房子裡已經被打掃過了,到處整潔如新。
他們昨天在家居城訂的床、沙發等大件也全都落實到位。
行李搬進屋後,夏鬱沒有急著整理,而是把每個房間都細致地轉了一遍。
從客廳看到臥室,又從臥室看到衛生間,再從衛生間看到書房,當他在書房牆上看到那個被白紙包裹著的畫框時,一時有些怔愣,接著無奈和好笑就湧上了心頭,但同時心裡又生出了一種這確實是他和周鼎共同的“家”的實感。
因為房子是新的,裡麵的大件也全是新的,整個房子毫無人氣也毫無煙火氣,像一個精致的、冰冷的、擺在櫃台上隻供觀看的奢侈品。
而這幅畫雖然不正經,卻是他和周鼎一齊畫出的作品。
上麵有著他們兩個人的氣息,也承載了他和周鼎的回憶,是他看到現在唯一一個能讓他感到熟悉並產生歸屬感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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