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迷惑。
被那從未感受過的熱情迷惑。
從來沒有人像周鼎那樣用熱切的目光看他,也沒有人像周鼎那樣一次又一次地努力靠近他。
不但靠近他,還觀察他,探索他。
像對待一個嚴肅的課題,認真又仔細地進行著分析。
這種特殊對待周鼎單單隻給了他,梁鑫、馮與成乃至全班其他人都沒有。
隻有他。
而又恰好,他格外喜歡這種特殊的、唯一的感覺,尤其對方還是他有好感的人。
“都說先愛的先輸,先有好感的也先輸嗎?”
夏鬱抬起頭看著對麵的書櫃,彷佛在隔空詢問誰,但很快他又低下頭,托著腮自問自答地點了點頭,“嗯,先有好感的先輸。跟愛不愛沒關係,隻要動感情就得輸。不過還好,我輸得不是很慘。”
至少他把自己的保護得很好。
“他還不知道我是同性戀,也不知道我對他有好感。”
在這一個月的相處中,他克製而保守,絲毫沒有透露過自己的性向,也沒有當著周鼎的麵表現出任何對他的好感,所以周鼎應該不會察覺到什麼。
但隨即,他又想到了今天上午在餐廳裡的對話——他當時說的話……似乎有點不太“直”。
想了想,夏鬱道:“我沒有正麵說過什麼,所以就算他猜到了也沒事。”
在餐廳裡他一直是提問的一方,即使問的問題有點Gay,也可以解釋為他以為周鼎是Gay,所以才問出那種問題、說出那些話。
而且經他口中的所有文字都把他自己撇得乾乾淨淨,所以就算周鼎有所懷疑,那也隻能停在懷疑。
他依舊是安全的。
依舊可以回到原來的生活,回到沒有周鼎參與前的步調。
——周鼎影響不了他什麼。
“就是有點遺憾。”
夏鬱眨了眨眼,小聲地說,“我還是頭一次對一個人產生這種心跳加速的、想要談戀愛的感覺。”
隻是這種感覺產生得快,結束得也快。
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一切就都結束了。
回想過去和周鼎一個月的相處,夏鬱托著腮輕呼了下氣。
又是很長一陣的沉默。
過了許久,他抬起頭看向牆上的小窗,那裡有光芒照進,很明亮,可明亮中又混合著許多漂浮的塵埃,讓人覺得灰蒙蒙的,好像,也沒有那麼明亮了。
“以後我會更謹慎的。”
夏鬱總結似的作出最後的發言,“不會再這麼輕易地往前邁步。”
一定會做好萬全的準備,確認對方絕對是Gay並且對自己有好感後再出手。
他說:“自作多情的感覺真的有夠爛的。”
特別特別爛。
另一邊,周鼎也陷入了一種很爛的、爛到難以形容的情緒中。
在夏鬱走後沒多久,他也離開了餐廳。
回到學校宿舍後就一直躺在床上思考,思考今天在餐廳裡和夏鬱的對話。
他一會覺得自己的行為沒問題,一會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很有問題。
沒問題是因為他把和夏鬱相處的過往全部捋了一遍,甚至把他們從加好友至今的聊天記錄也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確認他們之間相處得確實有些親密,但用“朋友情、兄弟情”也完全能解釋得通。
畢竟曹操、劉備、孫權等亂世英豪還老是和兄弟、下屬抵足而眠呢,他和夏鬱手都沒碰一下,又算得了什麼?
再說現實生活中,他跟夏鬱說石秋坐秦藝瑋大腿是真的,盧冰洋和莊成鉻趴窗戶上嘻嘻哈哈地當著一堆人麵模擬原始後x也是真的……
不光他看到了,很多人都看到了,甚至人越多他們越來勁,怎麼顯得Gay他們怎麼來,就差互相叫老公老婆了。
他們都這樣出格了,看的人也沒一個當真的,都隻當他們在耍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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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和夏鬱不過一前一後地上個廁所、一起去小樹林聊聊天、一個打場球給另一個看,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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