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牛
因為有了白天那一出鬨劇，晚上吃飯的時候格外安靜。
陳氏和沈明遠吃過黃氏屋子裡的點心和雞腿，兩個人沒什麼胃口吃飯。
沈硯清今天挨揍了，再加上說錯話，目前也沒什麼心思。
他此刻還喃喃道：“老二沒聽見我下午說的話吧？要是兄弟離心可怎麼辦？”
黃氏這個時候也老淚橫秋，滿臉寫著悔恨：“一頭牛五兩銀子呢？這五兩銀子都打水漂了！我省那看病錢乾嘛呢？”
隻有江臨霜和沈茴香母女兩人大快朵頤。
晚上帶著女兒洗漱完，她把燒好的水端進屋子裡。
“來，泡泡腳，對身體好！”
江臨霜把熱水端到沈墨溫的麵前。
他冰冷的眼神抬起來看著她。
看起來今天下午的事情居然對他刺激挺大。
江臨霜看著他心灰意冷，決定再給他潑上一盆帶冰碴子的水。
她扶著沈墨溫的腿放下床，試了試水溫，把熱水澆在他冰冷的腳上，柔聲問：“相公，這水溫燙嗎？”
沈墨溫搖搖頭，並沒有說話。
江臨霜這才把他的腳放進水盆裡，一邊給他洗一邊喃喃道：“你也別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家裡的人都是這樣，我和茴香都已經習慣了。畢竟現在是咱們寄人籬下。你每天把房門一關，聽不到外頭的動靜，也就當不知道吧。”
果然，沈墨溫的身體一僵，難以置信道：“以前，每天都這樣？”
江臨霜臉露心虛之色，對他尷尬地笑了笑並沒有回話。
沈茴香卻一把抓住沈墨溫的胳膊，低聲道：“爹爹，家裡的活都是我和娘做的，奶和大伯母還每天不滿意罵我們。有時候還不給我們飯吃。可是，茴香聽村子裡的人說，大伯他們和奶奶都是靠著爹爹撫恤金生活，但是為什麼我們反而吃不上飯了？”
江臨霜驚訝地看著女兒，沒想到這丫頭這麼機靈。
看來這兩天帶著她去鎮上做生意，她在旁邊耳濡目染之下，竟然也學到不少東西。
很明顯，一個五歲的孩子用稚嫩的語氣說出這種話，讓沈墨溫最為震撼。
他溫柔地撫摸著沈茴香的腦袋，以前總是油乎乎的小腦袋因為江臨霜這兩天精心打理變得柔順鬆軟。
或許以前女兒一直邋裡邋遢並不是江氏不願意管，而是她每天都要乾重活，根本沒時間管。
這兩天把工作分到大嫂身上之後，女兒也變得乾淨了，她人也變得比平時和善許多。
沈墨溫頭一次認真地打量著江臨霜，用溫柔地語氣道；“這些日子為難你們了。不過我會想辦法，給我一些時間。”
江臨霜做出一副開心地模樣，眼裡噙著淚水點點頭：“行，我們聽你的，當家的！”
等女兒哄睡著，江臨霜此刻正坐在床上思考著下一步的工作。
不可能一直找一個借口拖著黃氏，遲早有一天得露餡，接下來還要想另一個法子才行。
她不願意讓黃氏知道早餐攤的事，更不想拿更多的錢來騙黃氏拖延時間。
絕對不能讓這些吸血蟲白得沈墨溫的撫恤金，又白得她在外麵辛苦打工的錢。
上輩子已經被資本家玩夠了，這輩子她賺的錢要死死留在自己手裡。
——“我想分家。”
江臨霜腦子正在思考著，聽到旁邊的聲音呆了一下，扭頭看向說話的人。
“什麼？”
她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看著坐在旁邊的沈墨溫問了一句。
沈墨溫一字一句道：“我要分家。”
沈墨溫繼續道：“我們家還有一個老房子，雖然破舊了一些，不過還可以住人。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找個活計，再加上每年的撫恤金，攢個一年半載可以把老房子翻新。絕對不比這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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