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微光，可很快又黯淡下來。
她所會的技法，其實根本上不得台麵，與仵作無二，下等人而已，整日與屍骨打交道，自己又是個女子，說出去都駭人。
之前在玉華城，就鮮少有人願意與她來往，叫什麼來著？活閻王不是嗎，她這樣一個人，哪來的本事能揭開所有真相呢？
她甚至連父親都相差十萬八千裡，縣令雖官職不高，但好歹掌管一方事物。
想到這，她自嘲的笑了笑。先去上京吧，那裡有故人，該借力得借力。
孤注一擲不是最好的辦法，審時度勢才是。
“段大人，不是我們不查，而是……你看我，都已經開始扮醜了，箭沒傷在你身上，疼是真疼啊。”
她故意咧開嘴，掩蓋住心裡的無奈。
司空瑾的雙眼始終在唐思綺的臉上，聽到此處，心念一轉。
從袖口掏出一塊包起來的手帕，在二人麵前輕輕展開，裡麵露出黑乎乎的灰。
“什麼意思？”唐思綺不解。
“管家交代後的當晚，我返回書房廢墟仔細搜索了一遍，管家就算是清理過現場，但當時那麼匆忙，我相信一定會有遺留，果然，在屍體的位置，發現了這些黑灰。”
“這是……盒子的餘灰？”
司空瑾鄭重地點頭：“驗過，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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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開雙目睜大，喜上眉梢：“證據有了。”
司空瑾立刻潑回一盆冷水：“如思琦所言，如拿此灰當證據，也僅僅能證明柳元有暗害萬順橋的意圖，但其他的……”
他來回看了二人一眼，才說:“此刻才拿出來，是想告訴二位，這案子啊，先到此為止吧。段寺丞，你帶著這黑灰和管家回去，下毒之人乃柳元，放火之人乃管家，你可以交差了。”
說完，目光轉向唐思綺，眼神深邃：“有些真相，猶如泥爛在土裡，或許，注定要永永遠遠的埋藏下去，我們隻能儘力而為，能做到什麼程度，便做到什麼程度。做不到的話，這便是真相也無妨。”
段開不明白：“可……”
“沒有可是了，趁節院那邊還沒有發現管家已經招供，我們得速速啟程，他們上次刺殺不成，一直按兵不動，這段時間我們州署和客棧兩點一線，沒有給他們下手的機會，但不代表他們不敢狗急跳牆。”
唐思綺此時已經恢複理智。經過之前兩次刺殺失敗，那群人做事恐怕會更加謹慎小心，所以這幾天遲遲沒有動作，可案子一天不結，他們就活在那些人的視線之中，誰知道下一步他們又在醞釀些什麼，堰州的確不便久留。
“司空瑾說得對，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
段開沒有再講話，似乎在做著困難的心理鬥爭。
良久。
“走吧，今晚就走，段大人。”唐思綺打破了沉默。
“煩請你即刻就去告知古鶴堂，就說，案子太過於離奇，你始終不得要領，明日會帶著屍體返回上京，將案子正式交給大理寺和刑部。明日要你的兩位評事帶上屍體掩人耳目，我們今晚先行離開。”
司空瑾拍拍她的肩，對段開說：“就按唐姑娘說得來，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我對段寺丞的人品十分信任，段寺丞性格耿直，剛正不阿，司空瑾欽佩，這樁案子與我之前調查的事情，恐有千絲萬縷的聯係，回到上京後，還望寺丞能如堰州一行，與我並肩作戰，不知，寺丞可否交我這個朋友。”
段開受寵若驚，忙抱拳執以一禮，“少卿，言重了，您是少卿，我隻是寺丞，您一句吩咐，屬下自然全力以赴，何談其他？”
司空瑾麵色凝重：“非也，此去，恐怕更加險惡，寺丞隻要記得我們彼此曾有過共同查案的情誼，將來，司空瑾感激不儘。”
“哪裡的話，能交到少卿這個朋友，段某，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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