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綺不想連累秦縣令他們,決定不回玉華城,先找一個沒人知道他們的地方落腳。
最後,兩人在南疆北邊的一個小山村停了下來。
這邊天氣悶熱難耐,兩人初到之時很是不適應。
好在這裡十分隱蔽,相信一時間不會有人能找的到他們。
唐思綺正在租來的一間空置的小房子裡忙碌,這房子位於山腰處,之前的住戶嫌太不方便,搬到了山腳下,唐思綺卻覺得位置甚好,門前還有一片開闊的菜地,足夠自給自足。
於是歡歡喜喜地交了租金,像個女主人一樣,收拾屋子,置辦物件。
這次反倒是司空瑾不好意思:“你在玉華城待的好好的,是我連累你四處漂泊了。”
唐思綺扔下手中的東西,斂去笑容,正色道:“司空瑾,你知道為什麼我會突然去上京找你嗎?之前一路奔波,一直沒機會告訴你,現在算是安定下來,我得把一切都跟你說清楚。”
這問題其實困擾司空瑾好久了,他忙端正姿態,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唐思綺忽然去解衣襟。
司空瑾嚇得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乾什麼!我們沒成親,我不是那種人!”
唐思綺打開他的手:“你想什麼呢?”手中未停,衣衫打開,轉過身去,露出布滿疤痕的肩膀。
“我的整個背部都是這個樣子,全是傷痕。”她重新披上衣裳,係好扣子。
司空瑾的歪心思消失不見,他被那縱橫交錯的,醜陋的傷疤深深震驚住了,伸出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背。“為何會這樣?誰乾的?”
唐思綺語氣波瀾不驚:“最開始我以為是盧克索,後來我以為是翌王,在玉華城的時候,我終於知道,原來是太子,前太子差點殺死我。”
回到先皇駕崩那天。
司空瑾氣衝衝地去太子府尋太子,等了許久沒等到。唐思綺和段開把司空瑾勸了出來,當時有一行人擦身而過,打頭的是內務府的,形色匆匆進了太子府。
走在隊尾的最後那人,唐思綺覺得他的背影十分眼熟,卻怎麼也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直到在玉華城,那天小五差點被躺椅絆倒,當時小五背身拉住唐思綺的姿勢,讓她一下子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拖著她一路進了城外西山,把她扔在亂葬坑邊,差點一刀一刀戳死他的那個人。
他拖著她的腳,她朦朦朧朧睜開雙眼的時候,隻看到了他的背影,沒錯,就是那個人,走在隊尾的那個人,司空瑾說是太子府侍衛的那個人!
也就是說,深夜將她擄走,把她帶到亂葬坑邊,要殺了她的,竟然是太子?
進而可以推出真相,太子找人做出一副要殺她的姿態,把鍋甩給翌王那邊,隨後又要陸榮去救她,想讓她對太子感恩戴德,為他所用,不遺餘力地朝盧克索和翌王發泄自己的仇恨!
現在想來,當時能夠得以逃生,根本不是她智勇有佳,而是她本就死不了。
如今再回憶當時的情形,的確是漏洞百出,如果那人真的想要結果了她的性命,就算她滾落進亂葬坑裡,追過來補刀就是了,讓她自生自滅根本就不是一個殺手應該做的事。
可笑的很啊,她自認聰明過人,卻終究還是被他人利用,玩弄於股掌之上。
而她當時所經曆的這一遭,司空瑾全被蒙在鼓裡,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聽說。
再一開口,便充滿了心疼與埋怨,手掌在她的背上摩挲。
“你當時非要跟我鬨別扭,否則有我在,怎麼也不會落到如此險境裡。”
唐思綺歎口氣:“除掉翌王,為我全家報了仇,這是我應該做的,隻是不知不覺成了太子的工具,一想到這個,就覺得恐懼的很。這讓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還記不記得,陸榮在堰州就差點害死過我,深更半夜擅自做主讓我們走水路,結果遇到了伏擊。太子過於陰狠,會除掉對他不利的一切。所以,就是一種直覺,你出事了,你一定會出事,這才一口氣跑到了上京,沒想到,果然……”
司空瑾摸摸她的頭發,輕輕道:“都過去了。”
越過唐思綺的頭頂,司空瑾狠狠壓住內心的酸澀,誰能想到呢,他原本跟前太子周稷情同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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