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資本做局了
關緣臉色蒼白,可依舊能看出她生前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阿澤他…從我走後,就徹底變了。”
“他無法接受,帶著我的屍體,瘋了一樣尋找任何關於複活的傳聞。後來,不知從哪兒認識了些邪門歪道的人,那些人騙他,說有一種集運續命的禁術。”
“隻要找到氣運極盛之人,生生奪其運勢,轉嫁到我身上,便能逆天改命,為我重鑄生機。”
她閉了閉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再睜開時,裡麵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哀涼。
“我知道那是錯的,是損陰德,造大孽的邪路。所以,當他將第一個無辜者的蓬勃氣運引渡過來時…”
“…哪怕我的魂魄在那一刻清晰感受到了生機的牽引,能睜開眼能重新看到他的臉,看到這世界…我也死死壓住了那本能。”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卻強行維持著平靜:“我沒有醒來。我讓他以為術法失敗了。我盼著他能死心,盼著時光能慢慢磨去他那瘋狂的執念。畢竟,所謂大運之人,世間能有幾個?哪是那麼容易尋到的……”
她苦笑,那笑意比哭還令人心碎。
“可我錯了。”
“他不但沒有停下,反而越陷越深。我看著他不知用什麼方法,加入了局裡。他利用這個身份,更方便地追尋那些偏門邪法…我看他深夜對著古籍鑽研,看他秘密收集山精野怪那蘊含生機的精血,看他眼神裡的光亮一點點被偏執和陰鷙取代…”
“…我的阿澤,那個曾經笑容乾淨的阿澤,就這樣在我眼前,一步步…滑向了不見底的深淵。”
“可人死了就是死了,為什麼要執著將人留下呢?”
她說到這,張恒差點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間。
他不敢,不敢對著自己的女兒說,他也用了秘術,為的就是找到女兒。
關緣深吸一口氣,似乎接下來的話讓她尤為痛苦。
“直到半年前,他突然很興奮地告訴我,他遇到了一個奇跡。”
“一個女孩,生辰八字分明顯示早已夭亡,卻好端端地活在世上,朝氣蓬勃。他說,這不是借運,這是真正的死而複生!這裡麵一定有更高明的術法…”
說到這的時候,鬆雲子和張恒都不著痕跡看了眼閻靈。
閻靈眸色微動,從借運,到現在,她心裡那一點點猜測,正在不斷放大。
“幾個月前,他帶著我來到了這裡,當他將我埋進土裡時,我甚至有一絲可悲的釋然。我以為,他終於接受了我入土為安這個結局,也許是想讓我在此地安眠。”
關緣搖了搖頭,眼中最後一點微光也熄滅了。
“可是第二天…我聽到了他的呼喚。從那泥土之外傳來,那麼急切,那麼熟悉,帶著他特有的溫柔和哀求。我的身體,不,是我這憑借執念存在的魂體,幾乎是不受控製地想要回應,想要坐起來,想要破土而出,去到他身邊……”
關緣的聲音低下去,充滿了疲憊後的空洞:“我用儘了全部的力量,才壓製住那股衝動。”
“我繼續躺著,假裝自己隻是一具無知無覺的屍體。我知道,他還沒放棄。他隻是換了一種方式,想要我活過來,用這種…這種地方詭異的方式。”
說到此處,她忽然頓住,側耳傾聽,仿佛穿透了連線,聽到了現實世界某個角落傳來,隻有她能感知的腳步聲或呼喚。
她迅速轉回頭,對著閻靈,漾開一個溫柔純淨的笑容,像是訣別前,努力想留給世界最後的美好。
“好了。”
她輕輕說,語速加快:“他來了。我不說了。”
“我最後的願望,就是能徹底解脫。”
關緣語氣堅決:“不要再以任何形式活著,也不要成為阿澤繼續墮落的緣由。如果可能…把我埋在我爸爸媽媽身邊吧。我想離他們近一點。”
她的目光仿佛穿越虛空,回想著父母的樣子,帶著無儘的眷戀與歉疚。
“下輩子……如果還有下輩子,我還想做他們的女兒。好好陪他們,再也不提前離開了。”
就在她的影像開始變淡,連線即將斷絕的千鈞一發之際,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
“緣緣…”
聲音低沉,沙啞,浸滿了痛苦與溫柔:“難道你就這麼不願意…留在我身邊麼?”
“我們差一點,差一點就結婚了,我們說好了,任務結束,等你回來就結婚的…”
張恒麵露悲切,眼裡的淚水不斷往外湧。
鬆雲子麵上帶著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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