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君子劍君攻13 他還做著那一場春秋……
邱謫神色微怔, 眸中先是些許疑惑，隨及瞳孔裡便不自禁地湧上來一陣狂喜，他難掩激動抱著懷裡病骨如秋枝的少年，將過往那些事細細與他說了, 縱然顛三倒四真假摻半, 符雲竟也沒起疑心。
他忘記了。
那些事, 他已經全然忘記了。
符雲坐在黑衣青年的腿上, 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自己似乎已經完全碎裂的膝蓋，魂魄與軀體的不相容致使他無法完全控製自己的身體, 少年喘了口氣，泄氣地歪頭靠在了邱謫懷裡。
“我們是道侶？”
邱謫咬了咬舌尖, 點頭道:“是。”
符雲眨了下眼睛, 疑惑問道:“你方才說你拜師於天衍宗，我是你的小師叔，如何能成為道侶？此事大逆不道……莫不是……”
“是我勾引師叔。”
邱謫低下頭打斷他的話, 輕聲道:“阿謫麵見小師叔一眼驚鴻, 心裡總是念著想著，早已思念成疾, ”他起身將全身無力的白衣少年抱回到塌間，用被子遮了對方肩膀，繼續道:“所以便膽大包天, 摸索到了小師叔的床上……您沒打死我真是萬幸。”
“怎麼會？”符雲眉眼帶笑, 蒼白的麵容之上倏地生起了難得一見的鮮活:“我若也對你有意, 真心愛憐你, 怎麼會願意對你動殺手？”
“下殺手豈不是憤恨更多些？”
邱謫臉色一白，猛然怔住。
符雲靠過去:“怎麼了？”
在少年明亮的探究目光下，邱謫堪堪回過神來, 他咬著牙根強忍心底那一陣陣如同挽歌節奏般的敲擊，勉強地擠出一個僵硬難看的笑容，回道:“自然是，小師叔也心悅我，所以不舍得對我動手。”
符雲也輕輕地笑起來。
“那換言之，阿謫也不舍得我受苦了。”
邱謫道:“當然。”
“小師叔受苦，阿謫會傷心的。”
符雲眉眼溫和:“可是阿謫，”少年病骨瘦削，唇色難掩蒼白，仿若早就該油儘燈枯，他貼過來，依賴般地靠進他的懷裡，輕聲詢問道:“若是這樣，那麼我為何會形魂俱散呢？我真正的軀體呢？”
“阿謫，你沒有保護我麼？”
邱謫臉色愈發慘白，他覺得他不能就這樣平靜地待在這裡了，縱然他日思夜想百年之久的那聲阿謫重新撞進耳朵裡，縱然他瘋了般用結魄燈搜集小師叔的魂魄，下往生河尋找那麼一線可能，縱然符雲已經失去那段慘痛的記憶，可是……小師叔是什麼樣的人，他太清楚了。
邱謫想要謹慎地組織言語，完美地覆蓋那一段悲痛過往，可當他長呼一口氣抬起眼睛，卻恰好撞進了少年溫潤明亮的眸中，這一刻他喉嚨堵塞，居然什麼也說不出來。
符雲真誠，他心虛偽。
符雲愛他時他心懷滔天恨意，恨白玉有瑕，恨垂目觀音獨不看他，時隔百年，符雲不再愛他，他卻又像乞丐一樣想求歡心，去討可憐，哪個才是真正生了瑕疵的玉石，此刻想必已經很明朗了。
“阿謫？”
符雲微笑道:“我與你說笑的。”
少年雙臂貼在棉被上，隔著一層厚厚棉絨觸碰他無法挪動的膝蓋，符雲垂下眼眸，輕聲細語道:“阿謫方才不是說了嗎？我是為了救你才變成這樣的，至少保住了魂魄，尚還有一線生機，你怎麼連自己說過的話都如此輕易忘記？”
符雲抬起頭:“是不是太累了？”
“不，沒有……”邱謫不敢與那雙眼睛對視，他俯下身去用臉頰貼了貼小師叔冰冷如冬日枯枝的手背，輕聲道:“照顧小師叔怎麼會累？或許是公務太繁忙才這般，回頭阿謫準備好一切，應了天時，小師叔就能平安回到原本的軀體中了。”
符雲收回自己的手，道:“難為你還留著我的身體。”
他撐著床榻躺下去，雙腿艱難屈起，身旁黑衣青年連忙用手臂托住他的後頸，符雲臥在塌間將錦被往身上拉了拉，遮住了瘦削突出的鎖骨，隻留了枚腦袋還在外頭。
一隻手覆蓋上來。
符雲不自禁地瑟縮了一下，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對邱謫無比抗拒，就連青年手心處的溫度散過來，他都下意識地有些反感。符雲從不叫自己受委屈，他從被子裡探出手來，一把捏住邱謫的手腕，道:“我不想叫你碰我。”
邱謫愣了一下:“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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