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萬裡,關山隔邈逸
海青狼狠狠勒住馬韁,嚼子深卡住馬嘴,戰馬不適地甩了甩頭,馬蹄在雪地裡用力刨了幾下。海青狼揭開披風一把攥握住星靨的喉嚨:“鈴聲是怎麼回事?”
星靨被海青狼臉上猙獰的表情嚇住,怔了怔,回答道:“那是跳‘振鐸舞’時的鈴聲,我以前……在宮裡跟宮女學著玩……”
“宮裡?振鐸舞?”海青狼沒有時間細問,他抬起左手,指間拈著一隻剛才廝殺時從對方手裡奪過來的金質小鈴,“你能聽懂鈴聲,應該也能擾亂他們。”
星靨接過這隻雞蛋大小的金鈴,輕輕一晃,便發出清脆的鈴聲。她點了點頭,海青狼揪住她的腰帶淩空一擲,把她扔到了另一匹馬的馬背上:“豐博爾帶好她,跟在我後頭!”
一隻鐵臂攬緊星靨,狂風頓起,雪暴掀起的白毛風越來越濃密,豐博爾竭力跟緊海青狼,讓星靨能夠看清他用手及馬鞭做出的示意,並相應振響金鈴。
振鐸舞,是燕國宮廷裡一種並不出名的古老舞蹈,舞者雙手執雙鈴,一邊舞一邊振動,以鈴聲示意方向,星靨和元膺一起偷看無聊的宮女們練舞,元膺還說過,這一整套振鐸舞跳下來,好象是一種什麼陣法,這些雪暴裡出現的神秘人物,怎麼也會跳這種隻在燕國宮廷裡取樂的舞蹈?
金鈴在手,星靨打起精神,截取振鐸舞的幾個片段振動金鈴,插進已經響成一片的鈴聲裡,果然片刻之後鈴聲便亂了,北遙兵士們的慘叫聲也少了很多,星靨大喜,鈴聲振得更加起勁。海青狼久經戰陣,怎麼會錯過這稍縱即逝的良機,在沒有鈴聲呼應的情況下,他和兵士們的勇猛遠遠勝過這些神秘人。
反戈一擊,聲勢淩厲,可是這些神秘人也迅速發現了導致陣法紊亂的罪魁禍首。更多的刀劍向著星靨及豐博爾揮砍過來,海青狼振臂高呼,手裡長刀舞動成光影錯亂的一團,絞起連天血肉,殘碎的肉屑骨節在白毛風裡看起來很刺眼,一大團汙血迎麵濺上了星靨的臉頰,她大叫一聲用兩隻衣袖去擦。隻停了這一小會兒,對手陣法又成,海青狼回身痛吼:“不要停!”
豐博爾也連聲催促,星靨閉起眼睛忍住惡心,穩定下心神再度振鈴。
一場廝殺不知持續了多久,等雪暴散去後天色已經漆黑,他們也偏離了原本的方向很遠。一輪圓月升在天頂,清冽月光灑照在這一片修羅地獄般的雪原上。五百兵士死傷大半,神秘白衣人的屍體數目也相差不多。海青狼看看疲憊不堪的手下們,為防敵人有後援趕到,不敢在這裡多做停留,他帶著幸存的百多人趁夜繼續前進。天明時分,終於走進大山。
星靨又累又怕,在豐博爾的馬背上一會兒睜眼一會兒閉眼,頭點得象隻磕頭蟲。突然覺得全身猛往下墜,撲通一聲被人扔在了硬硬的泥地上,星靨的瞌睡蟲全被驅散,睜大眼睛,看見了火光裡怒容滿麵的海青狼。
薩朗和豐博爾兩位侍衛長分立在拭劍王兩邊,也是怒氣衝衝的樣子。
“說,那鈴聲是怎麼回事?那些是什麼人?是不是你引來的!”
星靨眨眨眼睛,不明白海青狼怎麼把怒意全發泄在了她身上:“我,我我……不是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海青狼冷哼一聲,手裡馬鞭重重打在地下,啪得一聲,嚇得星靨全身一震,“那是你在燕國宮裡學來的舞,那些人是不是燕朝餘孽?你們串通一氣想要謀害本王?”
“我沒有我沒有!”星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也不知道那些是什麼人,振鐸舞都是宮女們跳著玩的,我沒有要謀害你!”
又是一鞭刷過,鞭梢堪堪擦過星靨的耳邊,她大叫一聲手足並用向一邊躲閃,懼怕地盯著海青狼。
這五百兵士都是海青狼的貼身侍衛,多少陣仗都闖過來了,彼此親如弟兄,可一夜之間痛失泰半,極重感情的拭劍王悲怒懣心。
星靨頭發蓬鬆臉色蒼白,扶坐在地下衣衫淩亂,修長的脖頸下隱隱可以看見鎖骨。海青狼森冷地笑了笑,用力將馬鞭擲在地下,走過去揪起星靨:“本王救了你,你卻恩將仇報,好個毒婦,本王不會讓你痛快就死的!”他說著手掌一揮,星靨半舊的衣服便撕開了一大塊,露出裡頭素色的中衣。手下們極有默契地轉過身,有幾個冷靜的,也不願在這種時間為了個前朝的女人出頭。
星靨嗚嗚大哭著推擋海青狼的動作,可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她劇痛號哭:“不要啊……我沒有我沒有……”
海青狼冷笑:“放心,本王不會那麼早就要你的命,還有百多兄弟等著呢!”
”……你求求……啊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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