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正在,煙柳斷腸外
北遙人與大燕國人相比,膚色發色都稍淺,眼睛的顏色也並不全是黑色,在並不十分明亮的房內看起來,海青狼的眼睛和他的名字一樣,是一種深深的青色,山雨欲來時,滿天雲翳似的顏色。
星靨在他的凝視之下打了個冷戰,雞皮疙瘩爭先恐後在皮膚上隆起,汗毛倒豎的感覺讓她更加敏感,更能察覺出海青狼的怒意。一隻不容抗拒的手攥住了星靨胸前的衣襟,輕輕一拎,她雙腳腳尖踮地,兩隻手抓緊他的臂膀才勉強保持住平衡。
“你們燕國的男人是不是都這麼沒用,連後宮的女人都管教不好,怪不得戰場上那麼不經打。”海青狼的眼神裡再度充滿讓星靨恐懼的神色,她推抵著他的胸口,大聲說道:“放開我!你放開我!”
空氣中傳來輕微的顫動,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極輕極細的破空聲,海青狼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了這不易被人察覺的異狀,眉梢一跳,手臂猛地掄直,將星靨遠遠扔了出去。星靨在空中劃拉著四肢,怪叫著重重被扔到了床上,額頭正撞在堅硬的床頭上,登時眼前一黑金星亂冒,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驚恐地發現客房的窗戶被撞破,兩名黑衣人手裡各自握著一柄劍正飛快地向著海青狼刺去。
海青狼發現有變時急於將星靨扔出敵人攻勢之外,身形不免就慢了一步,弓起腰身向側麵疾讓,敵人的劍鋒正從他發髻邊擦過,束發緞帶應聲而裂,滿頭長發怒散,隨著他的起伏轉動紛揚揮灑。
拭劍王應敵的時候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怒火一下子在他胸腔裡爆發,他斜行兩步站定身形,側臉冷冷看向這兩名黑布蒙麵的男子:“你們是什麼人!”
兩名黑衣人根本不答腔,互相配合著同時向海青狼攻來。海青狼雙臂如鷹般橫張,足下使力蹬地,拔地後躍數步,正落在桌前。長腿猛一踢,放在桌上的長劍飛起之時脫鞘而出,翻轉幾圈,劍柄正落進拭劍王張開的掌心裡。劍一在手立刻揮出,雪亮劍光如長鯨吞吐,帶出了洶湧如潮的氣勢。
這兩個人一聽長劍揮擊出的劍風聲就知道硬碰硬他們絕對不是海青狼的對手,於是立刻改變進攻的套路,一人擋在了海青狼的正麵,另一個人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利用靈活迅速的身法不停撩刺,驚擾海青狼的劍招。
海青狼和大部分北遙戰士一樣看不起這種花哨的招式,他們講究的就是大開大闔,利用自己雄渾的力量,一下算一下地打擊敵人。海青狼綽綽有餘地應付著這兩個人,還有餘暇對著把頭伸出床外的星靨一聲大喊:“蠢女人,還不快逃!”
星靨立刻跳下床向門外跑,屋外此刻也殺聲四起,海青狼的手下們發現了敵情,與突然之間出現的無數敵人拚命廝殺著。海青狼聽見了豐博爾的嘯聲,嘯聲有長有短,這是青狼營兄弟之間傳遞信號的方法。
星靨隻跑出了三步,窗外又有兩人破窗而入,淩厲劍光直指向她的後心。海青狼大吼一聲,長劍使出刀招,猛勁一砍,砍開眼前的兩柄劍,飛身向星靨縱去。
星靨慌亂之際腳底下一絆,整個身子猛地向前撲去,正迎向了指著她的一柄劍。海青狼手中的劍招已經用老,再怎麼擰轉也來不及相救,口中大聲呼喊著星靨的名字,眼睜睜看著她的胸口就要撞上劍尖。
敵方的劍卻突然迅速回收,動作既快又流暢,看起來就象是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可隻有海青狼這樣的老手才能看明白,這分明就是避讓開星靨,刻意地不想傷害她。
這個女人當真是和別人串通好了來謀害他的?
不象!
海青狼咬緊牙關揮舞著長劍,運用內力發出長嘯,薩朗、豐博爾等人殺出敵人的羈絆紛紛趕到,圍住海青狼的黑衣人從兩個變成了四個。這四個黑衣人組成了一個古怪的陣勢,車輪般向著海青狼削來,他既要應敵,又要分心觀察星靨的情況,一時之間有點應接不暇這麼電光火石般快速的攻擊,向後連退三步。
已經能聽到豐博爾的大嗓門了,敵方的人裡也響起了一聲響亮的呼哨聲,海青狼及時反擊,可這些敵人不再戀戰,又是兩人加入戰陣,六柄劍揮絞著攻往海青狼身體各處要害。等他化解了這六柄劍帶來的危機後再向星靨站立的地方看過去,一左一右兩名黑衣人架著掙紮撕打不停的星靨正在向屋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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