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押在百草堂,由蘇醫師看管,等他好些了再問話。”
官差本就怕沾上邪祟,聞言連忙點頭:“全聽道長的!我們就在門口守著,絕不讓他跑了!”
往百草堂走的路上,貨郎走得很慢,卻不再踉蹌。路過西街時,他看著張大戶家被封的大門,突然低聲道:“其實……我婆娘當年偷偷給張大戶的小兒子繡過肚兜,那孩子生下來就體弱,她說醫者父母心,仇歸仇,孩子是無辜的。”
雲逍想起亂葬崗那具穿虎頭鞋的小屍,突然明白為什麼那屍體手裡會捏著麥芽糖——恐怕是貨郎偷偷放進去的。這世間的恩怨,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到了百草堂,蘇倩早已備好了湯藥,看見貨郎頸後的紅符,眉頭皺成個疙瘩:“這符入了骨,得用銀針引出來,可能有點疼。”她拿出七根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當年我師姑說,解這種符毒,光靠藥不行,還得解開心結,你……”
“我知道。”貨郎躺下,閉上眼睛,“你們放心治,我要是活下來,就去自首,該蹲幾年蹲幾年。出來後……出來後想學我爹,開個小藥鋪,給人看看小病,也算對得起他們了。”
蘇倩的銀針精準地刺入他後頸的穴位,每根針尾都纏著根銀線,銀線的另一端係在藥爐的提手上,隨著藥香嫋嫋晃動。雲逍看著那晃動的銀線,突然想起貨郎婆娘沒繡完的鳳凰,或許有些遺憾,本就是另一種圓滿。
李青趴在窗邊,看著藥爐裡翻滾的藥汁,突然笑道:“道長,你剛才讓我念‘縛妖訣’時,是不是覺得我聲音特難聽?”
雲逍乾咳一聲,轉身翻看《陰符經》:“還行,至少把蛇嚇住了。”他指尖劃過書頁,突然停在某一頁——那裡用朱砂畫著個簡易的聚魂幡圖譜,旁邊寫著行小字:“青溪鎮西,有古槐,下有地宮。”
風從藥鋪的窗縫鑽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雲逍抬頭看向窗外,西街的方向,一棵老槐樹的樹梢在暮色裡若隱若現,像隻伸向天空的手。他知道,鬼手的線索,或許就藏在那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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