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被他直白的疑問逗得莞爾，眼尾彎出點柔和的弧度，指尖撚著手串上的木珠，輕輕晃了晃：“你倒看得仔細。試煉之地自然不在這裡，這處小院隻是每年招生時的‘報名點’，平時隻住著兩位看管草藥的老弟子。”
他說著轉身，錦袍下擺掃過草葉，帶起顆沾著露水的水珠，“跟我來，帶你看看青雲道院的真模樣。”
江離趕緊跟上，腳步輕快了些。晨霧漸漸散了，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沈硯的月白錦袍上，領口繡的蘭草暗紋忽然鮮活起來，像剛沾了晨露的真草。
兩人走到院門口，沈硯抬手往遠處指了指——隻見晨霧儘頭，隱約能看見連綿的山影，最靠前的那座山尖裹著層淡青的氣，像籠著層紗。
“那就是青雲山，青雲道院便坐落在山裡，道院的名字也是這麼來的。”
沈硯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悠遠，“你再看青雲山背後，那片望不到頭的林子，裡麵藏著不少妖獸，你猜猜，那山脈叫什麼名字？”
他側過頭，挑眉看著江離，眼底帶著點故意逗弄的笑意，連手裡的手串都停了撚動，等著少年的答案。
江離順著他指的方向望了望，心裡琢磨著——道院叫青雲，山也叫青雲，那山脈總該沾點邊吧？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回道：“難道是……青雲山脈？”
說出口時，還悄悄挺了挺腰，覺得這答案合情合理，沒什麼錯處。
“恭喜你，答錯了。”沈硯忍著笑，故意拖長了語調，見江離瞬間垮了臉，才慢悠悠補了句，“那片山脈叫‘萬獸山脈’，裡頭的妖獸從一階到高階都有，往後你們下院弟子的‘實戰課’，多半要去那兒。”
“額……”江離摸了摸鼻尖，耳尖有點紅——上次在鎮守使府見沈硯，隻覺得他雷厲風行，連說話都帶著點公務的嚴肅，沒想到私下裡竟這麼跳脫，還愛逗人。
他苦笑著搖搖頭：“是小子想簡單了，原來還有這麼個講究。”
沈硯見他這副憨實模樣，心裡更樂了，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青雲山可不是一座孤山，而是由五座山組成的。最中間的是玉陽山，院長、長老和執事們議事、居住都在那兒，山頂常年飄著玉色的雲，老遠就能看見。”
他頓了頓，手指往左邊移了移，“玉陽山旁邊是銜月山，上院靈竅境的弟子住那兒，山半腰有片望月台，夜裡吸納靈氣最好。還有藏星山，就是你們下院淬體境弟子的住處，山上的石屋都對著星星，據說夜裡練樁能沾點星光的靈氣。”
“至於最後兩座山……”沈硯忽然停了話頭，眯起眼，像隻等著獵物上鉤的狐狸，笑意從眼底漫到嘴角，“你要不要再猜一下？這次猜中了，我給你透個試煉的小底。”
江離一聽“試煉小底”，心裡動了動，但想起剛才猜山脈的“翻車”經曆，又趕緊擺手，雙手抱拳作揖，語氣帶著點窘迫：“不了不了，小子愚鈍，上次就猜錯了，這次可不敢再瞎猜了，還是煩請大人解惑，免得鬨了笑話。”
沈硯見他這般模樣，終是忍不住低笑出聲，手串上的木珠都跟著響了兩聲：“罷了，不逗你了。剩下兩座山，一座是青迅山，道院的任務堂就設在那兒，不管是幫鎮民除妖獸，還是去萬獸山脈采靈草，都得去青迅山領任務。另一座是藥圃嶺，山裡有大片藥田，專門培育淬體、納靈用的靈藥，你們往後練體缺的淬體丹，就從那兒來。”
他說著，目光落回江離身上，語氣漸漸認真起來：“至於你的入門試煉，既不用去萬獸山脈鬥妖獸，也不用去藥圃嶺辨靈藥。”
見江離眼裡閃過絲好奇，沈硯故意沒細說，隻道，“到了藏星山你就知道。”
江離心裡的疑惑又冒了出來，但見沈硯沒再往下說，也沒追問，隻是重重點頭：“謝大人告知，小子一定好好準備，不辜負大人的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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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了攥懷裡靈心道長寫的《抱元樁要訣》，紙頁的邊角被他捏得發皺，卻也讓他心裡多了份踏實——藏星山，淬體境，不管試煉是什麼，他都得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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