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高懸,清輝如練,傾瀉在臨溪縣的街巷屋宇間,將世間萬物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霜色。
巡狩衙的朱漆大門在月色下泛著沉鬱的光澤,兩尊丈許高的鎮宅石獅雄踞門前,青黑色的石身被月光勾勒出冷硬的輪廓,鬃毛如針,獠牙猙獰,那雙雕琢得栩栩如生的獸目似凝著寒星,正無聲威懾著暗處覬覦的宵小之輩。
門楣上懸掛的“巡狩衙”匾額,鎏金大字在夜色中雖不耀眼,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那是執掌一方秩序,斬妖除魔的權力象征。
石階之下,兩道身影緩緩駐足。
江離抬眸望著巡狩衙的輪廓,簷角飛翹如隼,隱在夜色中似蟄伏的巨獸,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力波動,混雜著衙門特有的肅穆氣息,讓人心頭不自覺一沉。
身旁的餘牧舟亦放緩了腳步,玄色衣袍上沾著的夜露順著衣擺紋路滑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聲響,暈開淺淺的濕痕,如墨滴入水,轉瞬便被夜風帶走幾分涼意。
“到了。”餘牧舟的聲音輕緩,卻清晰地穿透了夜的靜謐,帶著幾分曆經世事的沉穩。
江離微微頷首,目光掠過門前兩側的木質門聯。
那門聯由百年古木製成,色澤深褐,其上“斬妖”“除魔”四個大字以朱砂混著靈力書寫,筆力遒勁,入木三分。
即便在沉沉夜色中,也仿佛能感受到字裡行間散發出的凜然正氣,又似藏著幾分殺伐之意,讓人望之生畏。
兩人並肩踏上石階,腳步聲在空曠的門前格外清晰。
守在門側的兩名巡狩衛早已察覺動靜,見來人是江離與餘牧舟,眼中瞬間閃過幾分難掩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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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丙十六小隊斬殺臨溪城潛藏山匪,今夜又在棲月閣力敵神秘刺客的事跡,早已在巡狩衛中悄然傳開。
他們齊齊抬手抱拳,動作標準而恭敬:“江巡狩、餘巡狩,巡狩諭李大人已在議事廳等候二位。”
話音未落,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便在靈力的牽引下緩緩向內開啟,發出低沉的“吱呀”聲,似沉睡的巨獸緩緩睜開眼。
一股沉凝的靈力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檀香,驅散了夜中的寒涼,也讓空氣中的肅穆之意更濃了幾分。
江離與餘牧舟對著守衛頷首示意,旋即邁步而入。
穿過幽深的庭院,院中栽種的幾株古鬆虯勁挺拔,樹乾粗壯,枝椏如鐵,鬆針上凝著的夜露在月光下泛著瑩白的光,風一吹過,便簌簌落下,似撒了一地碎雪,落在青石鋪就的小徑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偶有幾片枯葉隨風飄零,落在兩人肩頭,又被衣間的靈力氣血輕輕震落,平添了幾分靜謐之感。
議事廳的燈火透過雕花窗欞外泄,在地麵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如跳動的星子。
此刻廳內卻靜得出奇,連燭火燃燒的“劈啪”聲都清晰可聞,一股無形的肅穆氛圍籠罩著整座廳堂,讓人不自覺屏氣凝神。
剛至廳門,便見一道青影從內快步走出。
來人麵容清瘦,身著青色官袍,腰間係著刻有雲紋的玉帶,正是巡狩諭李清。
他顯然早已感知到兩人的氣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迎上前來:“兩位小友,今夜辛苦。”
江離與餘牧舟齊齊朝著李清拱手行禮,語氣恭敬:“見過李巡狩諭。”
李清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親和:“不必如此見外,夜色已深,兩位小友快些進來吧。”
二人點頭應是,隨著李清踏入議事廳。
廳內燭火高燒,數十根牛油巨燭分列兩側,火焰跳動,映得整座廳堂亮如白晝,連梁柱上雕刻的龍鳳紋飾都清晰可見,金漆在火光下泛著華貴的光澤。
廳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長案,案上整齊擺放著筆墨紙硯與幾卷卷宗,兩側則依次排列著數張紫檀木椅,透著幾分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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