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表情,都充滿了深刻的、他無法理解的用意。
他領著路明非和芬格爾穿過人群,一邊走一邊喋喋不休地介紹著課程。
“……你的專業是龍族譜係研究,這是我的強項!另外我建議你選修‘魔動機械設計學’和‘古代煉金術入門’,以你的天賦……”
“教授,”路明非忽然打斷他。
“什麼?”古德裡安的腳步停下了。
“我就想問問,”路明非撓了撓頭,“那個……‘自由一日’,是怎麼回事?”
芬格爾的眼睛瞬間亮了。
“自由一日?”古德裡安愣住了,“那是高年級學員的實戰演習,新生是不允許參加的……”
“哦,隻是演習啊。”路明非似乎有些失望,“那演習用的槍,是真槍嗎?”
“是煉金麻醉彈,非致命性的。”
“有效射程大概多遠?”
“看型號,通常的突擊步槍型在三百米左右。”
“那有沒有規則說,不許自己改裝武器的?”
“……理論上,隻要不造成致命傷害,並且通過了裝備部的安全審核,學院是鼓勵創新的。”
古德裡安下意識地回答,隨即反應過來,“你問這個乾什麼?你一個新生……”
“我就隨便問問。”路明非咧嘴笑。
古德裡安看著他那純良的笑容,後背卻竄起一股寒意。
這家夥,絕對沒安好心!
A棟303宿舍。
路明非把行李扔在地上,環顧四周。
亂。
非常亂。
芬格爾的床上堆滿了臟衣服、零食包裝袋和不知道幾百年沒洗過的被子。
地上散落著各種八卦雜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泡麵和臭襪子的混合味道。
“歡迎來到我們的狗窩!”芬格爾熱情地張開雙臂,“別客氣,隨便坐。”
路明非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張唯一還算乾淨的椅子,沒動。
他打開自己的行李箱。
裡麵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就是一堆看起來像是電子垃圾的零件。
一個老式海鷗相機的鏡頭,一部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諾基亞手機,幾卷銅線,還有一個喝完了的品客薯片罐。
芬格爾湊過來看了一眼,撇撇嘴。
“師弟,你這品味夠獨特的啊,撿垃圾都撿到國外來了?”
路明非沒理他。
他坐在自己的書桌前,將那些“垃圾”一件件擺開。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準得如同手術。
他用小刀撬開手機主板,取下一塊微小的芯片。
然後,他將銅線一圈一圈地纏繞在薯片罐的內壁,手法穩定,間距均勻,形成一個完美的電磁線圈。
芬格爾眼睜睜地看著路明非從一堆“洋垃圾”裡,開始了他的創世紀。
那雙手,曾經在無數個無人的夜裡打穿星際和魔獸的副本,也曾在世界的儘頭握住過斬斷命運的刀。
此刻,它穩定得像磐石,拆解著一部諾基亞手機,像是神隻在解構一個舊世界。
那塊微不足道的芯片,在他指尖,仿佛是普羅米修斯盜來的火種。
他開始纏繞銅線,一圈,又一圈,在品客薯片罐那弧形的內壁上。
他的動作裡有一種韻律,仿佛不是在搭建一個線圈,而是在繪製一張星圖,或者譜寫一首無聲的交響樂。
當老式海鷗鏡頭的玻璃與手機芯片焊接在一起時,沒有火光,沒有聲音。
芬格爾隻是看到路明非的指尖在那連接處輕輕一點,仿佛是上帝說,“要有光”,於是,那卑微的電路板上,就有了光。
這是煉金術。
最基礎,也最精妙的物質重構。
最後,路明非將改造過的鏡頭組裝進薯片罐的一端。
一個簡陋得可笑的單筒望遠鏡成型了。
“搞定。”路明非輕聲說。
他舉起那個薯片罐,對準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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