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在碧珠的攙扶下,強忍著內腑的不適和精神的疲憊,快步走向母親柳氏所在的正院。夜風帶著涼意,吹在她因傷痛和緊張而滲出細汗的額頭上,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能否攔住大伯,能否保住證據,在此一舉。
正院內,柳氏也未曾安寢。府中接連變故,丈夫被困宮中,女兒剛剛遇襲,大房又舉止異常,這一切都像巨石壓在她的心頭。她正與陪嫁嬤嬤低聲商議著如何穩定府內人心,並設法向宮中遞消息,就見林晚月臉色蒼白地被攙了進來。
“月兒!你怎麼起來了?你的傷……”柳氏連忙起身,心疼地扶住女兒。
“母親,事態緊急,女兒不得不來。”林晚月抓住柳氏的手,語氣急促卻清晰,“大伯……大伯他不僅與外人勾結謀害父親,如今事情敗露,他正在書房焚燒證據,並密令心腹備好車馬金銀,意圖在天亮前借巡查之名離府潛逃!”
柳氏聞言,臉色驟變:“此話當真?你可有證據?”不是她不信女兒,而是此事關係太大,若指控不實,便是家族內部傾軋的醜聞。
【證據就在他書房裡!那些沒燒完的紙灰,他準備帶走的箱籠都是證據!還有他那個鬼鬼祟祟溜出去的長隨,肯定是去聯係同黨了!母親,再晚就來不及了!他要是跑了,父親在宮裡的處境更危險,我們林家就真的完了!】
林晚月心中焦急萬分,那清晰的心聲如同重錘,敲在柳氏和屋內幾個忠心老仆的心上。柳氏身邊那位看著林晚月長大的李嬤嬤,更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低聲道:“夫人,二小姐她……她說的怕是不假。老奴剛才也隱約聽到大房那邊有不尋常的動靜。”
柳氏不再猶豫。她深知女兒近日來的不同,也聽到了那冥冥中的“心聲”。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她眼神一凜,瞬間恢複了丞相府主母的決斷風範。
“李嬤嬤,你立刻拿著我的對牌,去調集府內所有可靠的護衛,暗中包圍大老爺的院落和書房,許進不許出!但凡有強闖者,就地拿下!”
“張管家,你帶幾個得力人手,去守住府內幾個出入口,尤其是側門和後門,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行!”
“碧珠,你照顧好二小姐,就在我屋裡歇著,哪裡也別去。”
命令一條條發出,沉穩有力。整個丞相府仿佛一部精密的機器,在柳氏的指揮下開始高效運轉起來。原本因恐懼而有些渙散的人心,在主心骨的強勢掌控下,竟奇異地凝聚起來。
林建明此刻正在書房內,臉色鐵青地將最後幾封密信投入火盆。跳動的火焰映照著他扭曲的麵容,既有計劃失敗的憤怒,也有即將逃離的惶恐。他聽到了府內不尋常的調動聲,心知不妙,催促心腹:“快!再去看看車馬備好了沒有!我們立刻就走!”
然而,他剛打開書房門,就看到院門外火把通明,以陳護衛為首的數十名護衛沉默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堵堅牆。柳氏在一眾婆子丫鬟的簇擁下,站在最前方,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大嫂?你這是何意?”林建明強自鎮定,試圖拿出兄長的威嚴。
柳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院落:“大伯深夜整理行裝,意欲何為?夫君不在,府中一切事務由我做主。在事情查明之前,還請大伯留在府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誤會?我要出府巡查公務,難道還要經過你一個婦道人家同意?”林建明色厲內荏地喝道,試圖硬闖。
陳護衛一步踏前,手按刀柄,雖未出鞘,但那凜然的氣勢已讓林建明和他身邊幾個心腹不敢妄動。
【他還想狡辯!他懷裡肯定還藏著最重要的東西!那些沒燒完的信紙碎片也要收集起來!還有那個長隨,抓住他就能知道大伯和誰聯係了!】
林晚月的心聲再次精準地提示。柳氏目光一閃,對陳護衛微微頷首。陳護衛會意,立刻帶人上前,並非動武,而是“恭敬”地請林建明回房休息,同時不動聲色地將他與心腹隔開,並迅速控製住了書房現場,開始仔細搜查,連紙灰都不放過。
就在這時,府外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隱約卻整齊的馬蹄聲和甲胄碰撞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聲音的方向,赫然是吏部侍郎孫銘府邸所在!
林晚月靠在門邊,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笑意。
【來了!“謠言”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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