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軒位於相府東北角,原是林晏清年輕時讀書靜思之所。庭院不大,但布局精巧,三麵環牆,唯有一條青石小徑通往內院,院中植有數株老梅,此時雖非花期,但枝葉扶疏,正好遮蔽視線。
搬入聽雪軒的過程異常低調。天剛蒙蒙亮,幾輛不起眼的青帷小車便將攬月閣中必要的物品悄悄運了過來,隨行的除了碧兒和兩位新指派的婆子——劉媽媽和趙媽媽,還有四名身形矯健、眼神銳利的丫鬟,名義上是灑掃侍奉,實則是林晏清從自己親衛中挑選出的女護衛。
小蓮踏進聽雪軒正屋時,第一感覺是清冷。屋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櫃,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筆力遒勁的《雪夜觀梅圖》,落款是林晏清年輕時的字號。窗欞是特製的,從內可以清晰看到院中情景,從外卻難以窺視室內。
“四小姐,這兒雖然簡樸些,但勝在安靜安全。”劉媽媽年約四十,麵容端正,說話時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四周,“老奴和趙媽媽就住在隔壁廂房,這四位姑娘輪流在院內值守,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碧兒一邊麻利地收拾著帶來的行李,一邊小聲嘟囔:“就是太僻靜了,離花園那麼遠,小姐連散心都不方便……”
“碧兒。”小蓮輕聲製止,對劉媽媽道,“有勞媽媽們費心。父親既如此安排,自有道理。”
安頓下來後,小蓮坐在窗前,望著院中那幾株老梅出神。昨夜驚魂未定,今晨又匆匆搬遷,她幾乎沒時間梳理思緒。此刻靜下來,夜襲的細節、父親凝重的神情、兄長們眼中的擔憂,還有那“聖教”死士耳後的火焰紋身……種種畫麵在腦海中翻騰。
更讓她在意的是,昨夜最後時刻,當父親提到“乙字三號暗線”時,她的吃瓜係統竟然輕微震動了一下,跳出一條提示:
【檢測到關鍵陰謀線索:“乙字三號”。關聯勢力:聖教滲透網絡。危險等級:中。建議:保持警惕,注意身邊可疑人員。瓜值+50。】
這還是係統第一次主動提示具體線索。看來,“乙字三號”是聖教埋在相府內的一枚重要棋子,而且很可能……已經在自己身邊了?
“小姐,喝點安神湯吧。”碧兒端著一隻瓷碗進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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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接過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碧兒身後的門簾。劉媽媽正站在門外,與一位新來的丫鬟低聲交代著什麼。那位丫鬟側臉清秀,動作利落,但小蓮注意到,她在聽劉媽媽說話時,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袖口——這是某種習慣,還是……
【細微肢體語言分析:緊張或掩飾時的無意識動作。對象:新護衛丫鬟“蘭心”(暫定名)。背景:今晨調入,自稱原在庫房當差。疑點:庫房管事對此人印象模糊。】
係統的提示再次跳出。
小蓮心中警鈴微作。她低頭喝湯,借碗遮掩表情,心中飛快思索:父親剛說要啟用“乙字三號”,今晨就來了背景可疑的新人。會不會太巧了?還是自己多心了?
她決定試探一下。
“碧兒,你去問問劉媽媽,我這屋裡還需要添置些什麼。順便……”小蓮放下碗,聲音略微提高,確保門外能聽見,“問問蘭心姑娘,可擅長女紅?我想繡個香囊,原來的那個昨夜慌亂中不知丟哪兒了。”
門外,劉媽媽應了聲,蘭心也柔聲回道:“回四小姐,奴婢粗通些針線,若小姐不嫌棄,奴婢願效勞。”
聲音平靜,無懈可擊。
小蓮卻注意到,在自己提到“昨夜慌亂”時,蘭心的呼吸有那麼一瞬的凝滯——極其輕微,若非她星力雖被封,但感知因昨日引導而比以往敏銳了一絲,恐怕也察覺不到。
有問題。
下午,林景瀾來看她。這位三哥性子直,臉上藏不住事,一進門就氣衝衝道:“小妹,父親也太小心了!要我說,就該大張旗鼓加強護衛,讓那些宵小知道相府不是好惹的!搬來這偏僻地方,跟軟禁似的!”
小蓮給他倒了杯茶,溫聲道:“三哥別急,父親自有安排。倒是你,昨夜沒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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