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聽雪軒表麵平靜無波,暗地裡卻激流湧動。
小蓮依計行事,每日按時“服用”劉媽媽送來的藥湯——實際上,每次她都巧妙地將藥汁吐入袖中暗藏的吸水棉帕,或倒入窗台花盆。劉媽媽起初還有些疑慮,但見小蓮喝藥後確實顯出幾分倦怠之色(實則是小蓮刻意偽裝,加上夜間研習星圖耗費精神),也就漸漸放下心來。
碧兒被小蓮以“需要靜養”為由,儘量減少在屋內伺候的時間,多去小廚房“盯著”張婆子。這丫頭雖單純,卻也有股機靈勁,幾番下來,竟真讓她探聽到些消息:張婆子與大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走得頗近,常私下傳遞東西;而小廚房近日食材采買中,多了一些並非小蓮慣用的、性溫助眠的藥材配料。
“小姐,那張婆子肯定有問題!那些藥材,分明是加重安神湯藥效的!”碧兒氣鼓鼓地彙報。
小蓮心中冷笑。大伯母果然也沒閒著,這是想配合聖教,讓她“病”得更重些,更好下手?還是另有打算?
她囑咐碧兒繼續留意,但不要聲張。同時,她自己也借著在院中散步的機會,暗中以星圖感知能力探查。經過兩夜的練習,她已能初步控製這種內視般的感知,雖然每次持續不過十幾息,且過後會有些精神疲憊,但收獲頗豐。
西廂方向,那團代表劉媽媽的暗紅汙光斑始終存在,且與院牆外某個方向(應是那棵槐樹)有極細微的“線”狀連接——似乎是某種能量或信息的隱秘傳遞。蘭心身上的光斑則淡一些,位置不定,但當她接近小蓮臥房時,小蓮左臂印記會有微弱的抵觸感。
更讓小蓮警惕的是,昨日下午,當她“看”向聽雪軒大門方向時,星圖中竟短暫浮現出一團新的、顏色更深的暗紅光暈,位置大約在前院與內院交接的月亮門附近。但那光暈一閃即逝,再難捕捉。
有新的、惡意更強的存在接近了聽雪軒?是誰?聖教更高層的人?還是大伯父那邊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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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這個發現通過碧兒“掉書”的方式,再次傳遞給石嬤嬤。
林景軒當夜再次潛來,確認已收到消息,並告知:“‘諦聽’已監控到,大老爺院中一名心腹護衛,昨日午後曾借口送東西,在內院門房處逗留許久,與門房管事交談,目光多次瞥向聽雪軒方向。父親已命人暗中調查此護衛背景。”
果然是大伯父那邊!小蓮心中一沉。聖教與大伯父,是否已經勾結?還是各自為政,都想利用她?
“四妹,賞花宴就在明日。”林景軒神色凝重,“宮中已送來服飾清單和規矩冊子。皇後娘娘特意吩咐,讓你務必出席。父親已安排妥當,明日我會與大哥一同陪你入宮。景瀾會在府外策應,盯緊觀魚亭一帶的布置。”
“聖教那邊,可有新動靜?”
“槐樹上的眼線昨夜換了一人,身手更高。西廂劉媽媽與蘭心昨夜又有密談,內容涉及‘子時’、‘東南角門’、‘迷煙’等詞。‘諦聽’已在外圍布控,她們提及的東南角門附近,已埋伏下我們的人。”林景軒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她們想在賞花宴當夜,趁府中多數人關注宮宴、守衛相對鬆懈時動手。正好,我們便來個甕中捉鱉。”
“明日宮宴……二皇子那邊,會不會有動作?”小蓮最擔心這個。聖教是暗處的毒蛇,二皇子卻是明處的猛虎,且地位尊崇,更難防範。
林景軒沉默片刻:“二皇子近日與幾位宗室子弟走得很近,也多次向陛下進言,提及‘祥瑞當顯於眾’。明日宴上,他極可能會找機會接近你,或出言試探。父親已暗中聯絡了與相府交好的幾位宗室老王爺和禦史,屆時會幫你周旋。你隻需記住:少言,多看,稱病體未愈,一切推給父親和我。”
他頓了頓,低聲道:“若萬不得已……父親說,你可顯露一絲‘異象’,但要控製在‘福緣’、‘祥兆’的範圍內,絕不可與‘妖異’、‘詭秘’沾邊。比如……讓靠近你的花卉短暫綻放,或感應到某樣物品有‘吉氣’。這或許能暫時震懾宵小,但也可能引來更多關注。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小蓮明白父親的考量。示弱可能被當作軟柿子捏,適度展示“價值”或許能換來一時安全,卻也懷璧其罪。這個度,極難把握。
“我知道了。”小蓮點頭,“二哥,你們也要小心。聖教詭計多端,恐怕不止一路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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