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心堂密室位於地下三丈深處，以青石壘砌，輔以隔音陣法與簡單防禦符文，本是林家先祖為避戰亂所建，如今成了小蓮暫時的避難所。室內燭火長明，空氣卻不覺憋悶，顯然有隱秘的通風口。除了一床一桌一櫃，別無他物，簡潔到近乎肅穆。
小蓮在榻上靜臥調息。體內星力雖因昨夜爆發而近乎枯竭，但印記與丹田星漩之間的循環並未斷絕，反而在緩慢吸納著周圍遊離的、極其稀薄的天地靈氣（或許也包含星辰之力），一點點恢複著。她能感覺到，星力耗儘後再生的過程，似乎讓經脈拓寬了一絲，對能量的容納與流轉也更加順暢。
這算……因禍得福？
她睜開眼，看向守在門邊的碧兒——或者說，卯九。小丫頭此刻正襟危坐，腰背挺直，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室內各處，與之前那個活潑跳脫的小丫鬟判若兩人。
“碧兒。”小蓮輕喚。
卯九立刻起身，走到榻邊：“小姐，有何吩咐？”
“坐下說話。”小蓮示意她坐在旁邊的矮凳上，“你……一直是‘諦聽’的人？何時來到我身邊的？”
卯九依言坐下，神色間卻仍帶著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回小姐，奴婢是八歲時被相爺收養的。‘諦聽’訓練七年，三年前奉命以孤女身份進入相府，起初在漿洗房，半年前才被調到攬月閣。相爺原意是讓奴婢暗中留意府內動向，保護小姐安全，但……”
她頓了頓，垂下眼簾：“但奴婢無能，此前竟未發現劉媽媽和蘭心是聖教內奸，昨夜若非小姐星力顯威，險些鑄成大錯。”語氣中帶著深深的自責。
小蓮搖搖頭：“不怪你。她們潛伏日久，隱藏極深，連父親都未能及早察覺。若非……若非我有些特殊，恐怕也難發現端倪。”她指的是吃瓜係統和星圖感知，但這些無法明言。
“小姐福澤深厚，自有天佑。”卯九由衷道，眼中帶著崇拜。昨夜那淨化邪火的璀璨星輝，深深印在了她心裡。
“往後，你便是我真正的碧兒。”小蓮看著她，語氣認真，“在外人麵前，你依舊是那個不太機靈的小丫鬟。私下裡，你是我的護衛，也是可以信任的夥伴。有些事，或許需要你幫我。”
卯九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奴婢遵命！定不負小姐信任！”
正說著，密室石門輕響，林晏清與林景軒走了進來。兩人眼中都有血絲，但精神尚可，顯然一夜未眠，卻已處理了諸多事宜。
“父親，二哥。”小蓮欲起身。
林晏清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自己在桌邊坐下。“蓮兒感覺如何？星力可還穩定？”
“已無大礙，正在緩慢恢複。”小蓮答道，“父親，審訊可有結果？”
林晏清麵色微凝：“蘭心已招供。她是聖教自幼培養的‘影侍’，三年前被劉媽媽設法安排進入相府，最初在廚房，後因手腳麻利被調入庫房，又因會些拳腳，在聽雪軒缺人手時被劉媽媽推薦進來。她所知有限，隻奉命監視你，並在必要時配合劉媽媽行動。昨夜任務，是在院外製造混亂後，與劉媽媽一同潛入將你迷暈，由劉媽媽以特殊方法帶你從密道離開相府，交予牆外接應之人。”
“密道？”小蓮一驚。聽雪軒有密道？
“是劉媽媽多年經營，在聽雪軒西廂雜物房地下悄悄挖掘的一條短地道，通向府外一條廢棄的下水暗渠。”林景軒接口，語氣冰冷，“那地道極其隱蔽，出口也偽裝得極好，若非蘭心招供，我們短時間內難以發現。劉媽媽……此獠心思縝密，潛伏之深，實在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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