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改變了一件事。
那雙淺棕色的眼眸又一次帶起笑意。
因為他知道藤原遲也的身體不好,甚至還不在意,更因為,夢裡的藤原遲也,早在他死去前早早離去。
那之後,他給藤原遲也發了條消息,哪知道對方不領情,讓醫生看他看得更嚴了。
“…真的是小氣鬼。”他嘟囔一句,但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過分,所以隻是小聲說。
他停下身子,歇了一會兒,耳機裡又一輪複健開始,川山涼子靠著一邊,轉過身,扶著扶手鬆手向前走了一步,還沒來得及高興,便又沒了力氣,連忙扶住。
複健的過程不算痛苦,當時並沒有傷到神經,隻是睡了兩年渾身沒有什麼力氣,連川山涼子自己也想不明白當時為什麼自己能從床上下來。
他的複健沒有讓人陪伴,因為那太奇怪了,那奇怪的自尊心讓他拒絕了萩原研二等人,還有醫生的陪護,而是自己進行。
一步,兩步,回歸當初醒來的時候。
這些天他沒提起過自己做了什麼夢,除了那天伊達航隱約提起,鬆田陣平萩原研二伊達航就再也沒有問他。
但是這件事遲早要坦白,他並不是心虛,隻是害怕他們會擔心,會因為自己計劃中“為他們鋪路”而難過。
那些夢境太過慘烈,川山涼子並不認為他們聽到那些事情後不會難過,他們隱瞞情緒的能力比自己還好,甚至也比自己要敏感。
他猶豫,甚至痛苦,因為他並不打算遺忘,不管那多麼痛苦,但是那依舊是他的曾經,那些美好的回憶足夠抵消痛苦。
知道與否,隻是早晚的事。
他要在等一段時間,起碼等到他的身體足以去摻和進那些危險的事的時候,不然,那些家夥絕對會去做更危險的事吧。
伊達航之前說的,鬆田陣平與萩原研二所做的危險的事,他有了猜測,甚至知道了具體事宜。
當初他托付給萩原研二與鬆田陣平的炸彈案,其實就相當於將兩個人拉進這件事了,如果說川山涼子有沒有後悔過,他絕對是後悔過的,尤其是在他知道兩個人在做危險的事事。
不能阻攔,如今的他也沒有辦法阻攔。
“…哈…”
他向前幾步,再一次試圖鬆開手,可是這一次卻差點落下去。
那突兀的懸空感並不陌生,川山涼子在這幾天裡,經曆了很多次,手臂的力量幾乎回複了,但是腿上的力道有時候可以,有時候卻沒辦法站起來,明明昏睡間的活動並不少,可是肌肉像是還在睡一樣,沒有辦法跟上他的大腦。
就算他再怎麼冷靜,這個時候也會有些焦躁。
“…呼。”
不能這樣,過於焦躁的大腦無法清醒地進行計劃,這是他當初告訴江村圓的,如今竟然返還給自己。
他又一次站起來,額角起了汗。
一步,兩步,他想鬆開手,卻正聽到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隨後被拉開,扶著扶手的川山涼子沒有回頭,而是先靠在一邊的扶手上,另一隻手指落在脖頸上的呼叫鈴上。
他現在可是小廢物一個,一切還是警惕為好。
隻是回身,便愣在那裡。
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門口,朝他笑著,用他們最熟悉的手勢說著。
沒有危險,我現在是諸伏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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