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倫島——“金蘋果”前哨的毀滅,其過程在物理層麵僅持續了三十八分鐘,但其引發的、席卷全球“神秘”側與殘存世俗力量的衝擊波,卻如同在早已波濤洶湧的暗海上投下了一顆戰略級當量的深水炸彈。衝擊並非以爆炸的形式呈現,而是一種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寂靜,以及寂靜之後,各方勢力內部驟然升騰的、難以遏製的寒意與劇烈博弈。
信息,以超越物理打擊的速度,沿著殘存的通訊網絡、隱秘的靈能信道、乃至神明之間的“低語”,悄然擴散。
最先“感知”到異常的是那些在物理或靈能層麵與奧林匹斯神係存在千絲萬縷聯係的組織與個體。散布在歐羅巴、北非、乃至新大陸的、崇拜奧林匹斯諸神的秘密教團與神選者們,在同一時刻感到了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莫名的悸動與恐慌。他們供奉的神像光芒短暫黯淡,正在施展的神術出現難以理解的滯澀,內心深處那份與神國若有若無的聯係,仿佛被無形的利刃斬去了一縷,變得空虛而不安。某些高階祭司在冥想中“看”到了破碎的白色石柱、熄滅的金色火焰,以及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紅色的斧影,隨即口噴鮮血,精神遭受重創。
緊接著,是那些擁有一定科技或靈能監測能力的境外勢力。
新大陸聯邦,“臨時管理委員會”地下應急指揮中心。
巨大的戰術屏幕上,原本顯示著內陸“福音派”與“聯邦軍”交戰態勢的圖標被強行切入了一段經過多重技術增強的、模糊不清的衛星畫麵片段。畫麵中,可以隱約看到南海某處島嶼上空連續閃現的細小流光(“天罰”打擊),島嶼表麵驟然亮起又迅速擴散的乳白色光環(“均勢”啟動),以及遠方海麵上那幾道轉瞬即逝、沒入島嶼的赤金色光束(“祝融”齊射)。最後,是一道速度快到幾乎無法捕捉的暗紅色軌跡從天而降,在島嶼中心引發了短暫卻令人靈魂顫栗的、仿佛連光線都吞噬的黑暗區域(刑天斬擊),隨後一切歸於平靜,隻有代表高濃度神性能量的金色信號源徹底消失。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隻有設備冷卻風扇發出單調的嗡鳴。
“……確認了嗎?”坐在主位、麵容陰鬱的“臨時總統”聲音沙啞。
“三顆不同軌道、隸屬不同部門的偵察衛星,以及我們在該區域上空的一架‘黑鳥’超高空無人偵察機的殘留數據,交叉驗證一致。”技術主管臉色蒼白,“目標島嶼……原科倫島,代號‘金蘋果’,我們內部檔案中標記的奧林匹斯神係B級前哨站,其神性能量特征於標準時間今日上午9時17分至9時55分之間,急劇衰減並最終歸零。期間監測到超高能級、未知性質的攻擊模式至少四種。攻擊源頭,指向……一支在事發前二十四小時進入該區域、身份不明的大型海上編隊,其航跡與能量特征,與我們之前掌握的、大夏方麵某新型‘重型航空載機平台’有87%的吻合度。”
“三十八分鐘……”一位肩扛四星的上將喃喃重複著這個時間,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節奏淩亂,“一座經營了至少兩年、擁有穩定次級神域、四名以上神選者、數百神仆的奧林匹斯前哨……三十八分鐘,從外界攻擊開始到核心毀滅……這甚至不夠我們完成一次戰術簡報的時間。”
“他們根本沒有進行登陸後的巷戰消耗,沒有給對手任何集結反撲的機會。”情報主管聲音乾澀,“看這攻擊節奏……軌道動能打擊先行拔除防空和關鍵節點,某種未知的廣域規則乾擾裝置癱瘓神域,超遠程高能武器精確摧毀外圍防禦和建築結構,然後才是成建製的機甲部隊登陸清掃殘餘……最後那一下……”他指著畫麵中那片短暫存在的黑暗區域,喉結滾動了一下,“那是什麼東西?某種……概念武器?”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決心和姿態。”一位負責外交戰略的官員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憂慮,“他們選擇了奧林匹斯。這絕不是隨機選擇。這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訴全世界——‘神明禁行’,無分東西,不論神係。任何在它周邊建立起威脅性存在的勢力,都會被它視為需要清除的目標。而且,他們有這個能力,以我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抗衡的方式,快速做到這一點。”
“我們之前策劃的滲透行動……”有人低聲道,後半句沒說,但所有人都明白。與“金蘋果”前哨相比,他們派出的那點滲透力量簡直如同兒戲。對方能在三十八分鐘內毀滅一個神國前哨,清理他們的滲透者恐怕連三十八秒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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