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遠征艦隊在南海的晨光中犁開深藍,航向西南。最初的航程平靜得近乎詭異,仿佛整片大洋都屏住了呼吸,注視著這支承載著人類文明最後鋒芒的鋼鐵洪流悄然西進。艦隊保持著最高級別的靜默,如同遊弋在蔚藍畫布上的幽靈艦隊,唯有“應龍”前出偵察編隊傳回的、關於航線前方氣象、洋流與零星低階“神秘”活動的例行報告,在“昆侖”號艦橋的數據流中無聲流淌。
然而,當艦隊按照“伏羲”規劃的、緊貼著傳統國際航道邊緣卻又巧妙規避了已知神性活躍區的航線,航行了整整七日,逐漸接近那條理論上分隔西太平洋與印度洋的、被古代航海家稱為“巨龍之息”的廣闊水域時,平靜被打破了。不是遭遇敵人,而是環境本身,開始展現出令人不安的、深層次的“異質”。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應龍”高空偵察機與艦隊自身的廣域靈能探測陣列。
“報告,前方八百海裡,預定穿越坐標‘阿爾法-7’區域,檢測到大規模、穩定的靈能背景輻射畸變。”安卿魚的聲音在艦橋響起,帶著技術工作者特有的冷靜,但語速稍快,“輻射譜呈現多頻段、非自然疊加特征,與已知的任何地脈靈機波動或‘神秘’生物散發場均不匹配。畸變區域邊界模糊,但覆蓋範圍……預估直徑超過三百海裡。其核心能量讀數……無法準確測量,儀器顯示在‘無量’門檻附近劇烈波動。”
全息戰術圖上,原本清晰標注著航道、洋流、島嶼的蔚藍色區域,在前方某處,如同被滴入濃墨的清水,迅速渲染開一片不斷蠕動、變幻著暗紫、幽綠與蒼白光澤的、不規則的巨大斑塊。斑塊中心,幾個代表超高能量凝聚的點位如同惡意的眼睛,緩緩明滅。
“‘伏羲’,調取所有關於該區域的古籍記載、近代航海異常報告、及守夜人檔案。”王磊命令道,目光鎖定那片不詳的色塊。
“數據調取中……交叉比對完成。”‘伏羲’的電子音平穩,“該區域在曆史上曾多次被記錄為‘船隻失蹤區’、‘幽靈船目擊區’、‘羅盤與星辰指向異常區’。最近百年內,有七次規模不等的‘神秘’事件被標記於此,共通點為:時空感知紊亂、低概率出現未知海市蜃樓、及幸存者精神創傷報告中均提及‘聽到無法理解的莊嚴聖歌’或‘看到巨大模糊的光影’。守夜人內部檔案曾將其標記為‘疑似古代神戰殘留力場’與‘不穩定空間褶皺區’,危險等級:高。但此前從未監測到如此規模、如此穩定的活性靈能畸變場。”
“是赫拉‘蘇醒漣漪’的影響?還是奧林匹斯神係感知到我們接近,激活的某種外圍屏障?”周平上校沉聲道。
“不完全是。”安卿魚調出一組複雜的頻譜分析圖,“能量特征與‘金蘋果’獲取的赫拉神力樣本有約40%的相似度,但混雜了更多……古老、混亂、且充滿‘哀傷’與‘憤怒’因子的波動。更像是……多種不同性質、不同年代的神力殘留,在此地經年累月淤積、混合、變質後,又被近期某種強大的同源力量(很可能就是赫拉的‘喚醒漣漪’)所擾動、激活,形成的……神力汙染淤塞區或者說,天然的神國邊境扭曲帶。”
“意思是,我們撞上了一個因為赫拉即將醒來,而開始‘發炎化膿’的、古老的神力傷口?”紹平歌冷聲道,臂刃模塊微微彈出又收回。
“很形象的比喻。”安卿魚點頭,“穿過這片區域,很可能就正式進入了被奧林匹斯神係力量深度浸染、規則與外界迥異的‘神國疆域’外圍。這裡的物理常數、靈能環境、甚至時間流速,都可能出現難以預測的偏差和危險。”
“有繞過去的可能嗎?”林七夜忽然問道。
“伏羲”迅速推演:“基於現有海圖與探測數據,繞行該區域最近的安全航線,需向東南或西北大幅偏離至少一千五百海裡,將嚴重延誤行程,並增加暴露在更多已知高風險海域的概率。且無法保證其他路線不存在類似或更隱蔽的屏障。”
王磊沉默地看著那片蠕動的不詳色塊。繞行,意味著更多變數,更多時間消耗,而“斷箭”行動最缺的就是時間。直接穿越,則意味著在進入真正目標區域前,就要在完全陌生的、被神力汙染的規則環境下,打一場凶險莫測的“前哨戰”。
“全艦隊,進入一級戰鬥狀態。‘玄龜’部隊前出,展開聯合‘壁壘協議’,最大範圍覆蓋艦隊核心。‘應龍’編隊後撤,依托艦隊防禦圈提供高空預警與火力支援。‘祝融’單元預熱,隨時準備淨化性覆蓋射擊。所有單位,檢查抗規則乾擾與精神防護裝置。”王磊的命令清晰下達,“我們直接穿過去。‘伏羲’,持續掃描畸變區內部結構,尋找能量相對稀薄或穩定的‘通道’。安博士,我需要你實時監控艦隊所有係統在畸變環境下的運行數據,尤其是導航、通訊、能量回路與符文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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