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的注視散去,但神國深處那道純白光輝的餘韻,與隨之而來的、充斥每一寸空間的、不斷攀升的“秩序”威壓,如同無形卻冰冷的鐵箍,死死勒在“南天門”與“玉門關”兩座人類據點,勒在每一名遠征軍將士的心頭。三十天——最短可能僅剩一月的倒計時,伴隨著“伏羲”那冰冷精確的推演結論,如同喪鐘的第一次預鳴,在指揮中樞的空氣裡嗡嗡回蕩,驅散了勝利奪取要塞後短暫的振奮,也碾碎了任何關於“逐步推進”、“鞏固發展”的不切實際幻想。
“昆侖”號艦橋,最高戰略會議緊急召開。氣氛凝重如鐵。巨大的主屏幕上,一側是“伏羲”根據最新監測數據實時演算、顏色愈發刺眼猩紅的“赫拉蘇醒進程曲線”,另一側是標注著“終點”坐標的、深邃到令人不安的神國核心區域概念圖。下方,是密密麻麻、不斷跳動的、關於兩座基地防禦係統能耗飆升、環境壓製增強、各項性能參數衰減的實時數據。
王磊端坐主位,麵容在屏幕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硬。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與會的核心成員——安卿魚、林七夜、紹平歌(遠程影像),以及各兵種、技術部門的臨時負責人。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凝重,以及一絲被那“三十天”所激發的、近乎絕望的緊迫感。
“情況,諸位都已清楚。”王磊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金屬般的穿透力,壓過了設備低沉的嗡鳴,“赫拉的蘇醒進程,因‘蒼白之眼’陷落與‘終點’坐標可能暴露,被強行大幅加速。我們失去了最寶貴的緩衝時間。一個月,甚至更短。屆時,一尊完全蘇醒、執掌‘秩序’權柄的主神,其怒火與‘淨化’,將非我們所能想象,更非兩座簡陋基地所能承受。”
“固守待援?”他微微搖頭,目光如炬,“‘東皇太一’遠在故土,鞭長莫及。我們攜帶的資源,經不起如此高強度的規則壓製與持續消耗戰。被動防禦,結局隻能是坐等神罰降臨,被這不斷強化的‘秩序’場,一寸寸碾碎、同化。”
“步步為營,逐步推進?”他指向“終點”坐標那遙不可及的方位,“神國疆域浩瀚,越靠近核心,規則壓製越強,守衛力量必定呈幾何級數增長。我們沒有時間,也沒有足夠的兵力,去打通這條注定屍山血海的‘走廊’。”
他停頓,目光如冷電,刺入每個人的眼睛:“常規戰術,已然無效。我們已被逼入絕境,退一步是死,原地不動是等死,慢一步……也是死。”
“那總指揮的意思是?”一位新任命的、接替周平部分職責的作戰參謀沉聲問道,聲音乾澀。
王磊霍然起身,雙手撐在冰冷的合金桌麵上,身體前傾,目光仿佛要燒穿屏幕,直視那片代表“萬神殿”的深邃區域。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錘砸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放棄一切幻想,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消耗。”
“集中我們全部最精銳的力量,最尖端的科技,最決死的意誌,”
“組建一支特攻隊,以最快速度,最隱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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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一切可以繞過的阻礙,穿透一切必須穿透的屏障,”
“直撲‘終點’!”
“目標:在赫拉完全蘇醒之前,抵達‘萬神殿’,在其神座之前——”
“執行終極斬首!”
“直搗黃龍!”林七夜眼中精光暴閃,接口道,語氣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升起一股破釜沉舟的銳氣,“與其在邊境被慢慢耗死,不如賭上一切,擒賊先擒王!”
“但風險……”有人下意識道。
“風險?”王磊打斷,語氣冰冷,“留在這裡,風險是百分之百的死亡與文明斷絕。突襲‘終點’,風險是……未知,但至少,有成功的可能,哪怕隻有萬分之一!而且,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掌握主動、能對赫拉構成真正威脅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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