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黃昏。
林峰躺在自己做的搖椅上,在木屋前的小院裡曬太陽。
鍋裡燉著蘑菇湯,香氣飄出來,混著鬆木燃燒的煙味。
熊大和熊二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掰手腕——是真的掰手腕,不是以前那種“追打光頭強”前的熱身運動。
吉吉國王坐在樹樁上,指揮毛毛給它梳理毛發,時不時挑剔一句“左邊,左邊再撓撓”。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話。
正常到林峰幾乎要忘記,這裡是規則怪談,是曾經差點把他逼瘋的S級副本狗熊嶺。
如果忽略掉係統麵板上那幾個還在閃爍的字的話——
【狗熊嶺副本狀態:已通關(永久安全區)】
【天選者權限:管理員(初級)】
【可操作項:規則微調(需謹慎)、安全區範圍查看、現實通道(冷卻中:29天23小時)】
林峰關掉麵板,端起旁邊的竹筒杯,喝了口自製的野莓茶。
酸甜,帶點澀。
像他現在的生活。
“光頭強!”熊二掰手腕輸了,氣呼呼地跑過來,“晚上吃什麼?”
“蘑菇湯,烤地瓜,還有昨天剩的魚。”林峰眼睛都沒睜,“想吃好的,自己抓去。”
“小氣!”熊二嘟囔著,但還是乖乖蹲到鍋邊看火去了。
熊大走過來,坐到另一把搖椅上——那是林峰昨天剛給它做的,尺寸大了三倍,坐上去嘎吱作響。
“強子,”熊大聲音很低,“你有沒有覺得……太安靜了?”
林峰睜開一隻眼。
“安靜還不好?”
“不是那種安靜。”熊大望向森林深處,“是……沒有聲音的那種安靜。鳥不叫了,蟲不鳴了,連風都停了。”
林峰坐起身。
他仔細聽。
確實。
從半小時前開始,那些細微的、一直作為背景音存在的森林聲音,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不是突然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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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慢慢褪去的,像退潮一樣。
“我去看看。”吉吉國王也察覺到了異常,從樹樁上跳下來,朝著森林邊緣走去。
林峰沒動。
他盯著鍋裡的蘑菇湯,湯麵平靜得像鏡子。
鏡子裡,倒映著天空。
黃昏的天空,應該是橘紅色摻著深藍的。
但現在……
湯麵倒映出的天空,在龜裂。
像一塊被重擊過的鋼化玻璃,裂縫從中心蔓延開來,蛛網狀,密密麻麻。
林峰猛地抬頭。
真實的天空,還沒有變化。
夕陽依舊掛在山尖,雲彩依舊染著金邊。
但湯裡的倒影不會騙人。
那是某種……預兆。
“強子!”吉吉國王的驚呼從森林邊緣傳來,“你快來看!這樹——!”
林峰放下杯子,快步走過去。
熊大熊二跟在他身後。
森林邊緣,那棵作為“安全區邊界”標記的老鬆樹,正在發生變化。
不是枯萎,也不是瘋長。
是……風格變了。
原本寫實主義的樹皮紋理,開始變得圓潤、卡通。
樹乾上長出誇張的年輪圈,像漫畫裡的效果線。鬆針變得扁平,顏色飽和度提高,綠得發亮。
整棵樹,正在從“現實畫風”變成“動畫畫風”。
“這是什麼情況?”熊二伸手想摸,被熊大一把拉住。
“別碰!”熊大警惕道,“規則不是崩潰了嗎?怎麼還會有……”
話音未落。
天空,裂開了。
不是湯裡的倒影。
是真實的、肉眼可見的、天空的裂開。
“哢嚓——”
一聲清脆的、巨大的、像玻璃破碎的聲音。
黃昏的天空,從正中央,裂開一道黑色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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