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宮，皇極殿外。
夜風帶上了一絲溫熱，吹在臉上，讓停留在此的李世民思緒淩亂。
抬頭看去，自從老爺子走了，這裡便再也沒有往日夜間的絲竹喧囂，也沒了那日夜不熄得燈火。
皇極殿中的女眷陸續搬離，留下的都是一些年幼皇子公主和他們的母親。
巍峨華麗的宮殿因為這些孤兒寡母多了很多蕭索。
他不太願意去回憶起老爺子，歎了口氣，便轉身上了禦輦，準備回自己的寢殿。
“皇兄，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有休息？”
李世民聽到這清脆的喊聲，腳步頓住，回頭看去，隻見李元嬰拉著李師官的手站在那裡。
“我有事剛回宮，這麼晚了你們這是要出去？”李世民覺得有些奇怪二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李元嬰道，“我回來是幫我阿娘去些東西的，東西有些多，耽擱了些時間。
萬太妃說囡囡這幾日在宮裡睡得不好，便想讓我送她去金官府上小住幾日。”
“我已經跟高明說過了，他同意的。”
他臉上閃過了一絲的緊張，正落入了李世民的眼中。
李世民心裡有些不舒服，“元嬰，為兄很可怕嗎？”
李元嬰點點頭，“萬太妃說皇兄心情不好，讓我們不要給皇兄添麻煩。”
李世民聞言，搖搖頭，“太晚了，你阿娘要擔心的，你先回王府吧，囡囡，皇兄要去金官家，皇兄送你。”
李師官自見到他便一直低著頭沒開口，聽他這麼說，頭更低了，雙手緊緊拽著李元嬰的手臂，低聲道，“皇兄，我想讓二十二哥送我。”
李世民突然覺得心裡有些堵得慌，意興闌珊的擺擺手道，“也罷，太晚了，你們去吧，我便不去了。”
目送弟弟妹妹的身影消失在燈光裡，他沒有再坐禦輦，而是溜溜達達出了大明宮，來到了東宮當中找李俊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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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搬去了改造後的太極宮，如今的東宮是李象和李厥哥倆兒住著。
李俊彥沒有去太極宮住，也沒有回楚王府，也拒絕了李承乾給他安排在宮外的住所，依舊抓在當年李綱出任太子少師時暫居於東宮的居所當中。
他在這裡已經住了快九年了。
李世民登門時，書閣中依舊亮著燈火，李俊彥埋首書山中，似乎是在整理什麼東西。
“上皇夜半前來，老朽未能迎接，還請上皇勿怪。”李俊彥行禮道。
李世民早就不在乎他對自己的態度了，隨意抬抬手道，“李老這麼晚了還在忙，得注意些身體才是。”
“人老了，覺少，老朽已經睡過了。”李俊彥請他坐下，倒上剛泡好的茶水，“老朽聽聞大臨、武信和士廉三人結伴而去了，上皇是否因他們離去而憂慮？”
李世民點頭道，“是啊，老臣們陸續離世，我也退下來了，魏玄成如今病痛纏身，房玄齡時間怕不多了，輔機......算了，總之再也沒有誰阻止高明和金官。”
“我很擔心他們把路走偏了，您老若是能年輕個二十歲，我也許今日便不會來打攪了。”
李俊彥輕撮一口茶水，淡淡地問道，“上皇曾為星火領袖，可曾真的鑽研過星火的那些理念以及楚王親自撰寫的相關書籍？”
李世民道，“那是自然，可正因我太了解星火，才如此擔憂的。”
“星火終究太過理想化了，實非治國良策。”
李俊彥搖搖頭，“上皇此言有理，然老朽與上皇的看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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