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懸著的心直到收到老頭子兩口子要去嶽州定居的消息才算放回到了肚子裡。
老頭子肯去老二的老巢，便說明他手裡的籌碼已經完全消耗光了。
這次可能逼著老頭子退位時不同。
那時候李寬處處考慮著老頭子的感受，做事總是留有很大的餘地。
李承乾懷疑，正是因為老二為了保全他麵子的做法讓他產生了不切實際的想法。
當然，如今看來，老二的那些看似退讓的舉動似乎就是在給老頭子挖坑。
這兩日，李寬的車隊停在路邊的台塬上一動不動，通訊車裡的電報收發聲幾乎就沒有停過，再結合自己不斷收到的各種消息分析，李承乾更傾向於後者。
“嗬嗬，怪不得你說皇帝是個充滿誘惑和殘酷的角色。”
“跟這次的事情一比，你之前在我麵前表現出來的能力根本就是在哄小娃子！”
李承乾自語著，也自嘲著。
這一刻，他成為皇帝以來的所有驕傲碎了一地......
又是一天一夜過去，李承乾發現自己收到消息的頻率越來越低時，李寬拿著一遝人事任免書來到了他的馬車裡。
李承乾大致看了一下這些人事任免書的內容，隨手便放到了一邊。
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他問道，“這次風暴真的過去了吧？”
李寬揉揉再次出現的黑眼圈道，“算是吧，老頭子主動遞刀子，我要是不接好了，多浪費人家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金官，你不怕我跟老頭子學嗎？”李承乾道。
李寬笑了，“老大，你不會以為這次我真的有信心穩贏老頭子吧？”
李承乾臉色一變，沉聲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沒有必勝的把握便行動，你有想過失敗之後的後果嗎！”
李寬擺擺手，癱坐在他對麵，“我不是這個意思，隻要不是跟李老二正麵對掏，我很有信心的。”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李承乾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了。
李寬笑道，“本來不想打擊你的，可你非要我說出來，你可別說我不給你這老大麵子。”
“少廢話，你說便是，你什麼時候在乎過我這個兄長的顏麵！”李承乾不耐煩了。
李寬道，“行，直說了，你跟老頭子的段位差太多了，你真要是跟老頭子學，不需要我出手，我的那群學生就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你要跟老頭子比，會拉低老頭子的逼格的。”
“我說過，我對老頭子的評價從來不是拍馬屁，而你，連老頭子的影子都看不到。”
李承乾並沒有生氣，反正已經習慣了，而是反駁道，“可是他輸給了你，而且是連續輸了好幾次。”
“你為什麼還會對他有那樣高的評價？”
李寬道，“我早就解釋過了，李世民輸給的從來都不是某一個人，而是輸給了一套他完全沒有見識過的係統。”
“如果早三十年讓他接觸到科學一脈，接觸到星火，他一定會把我們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在其他方麵，他是個半殘廢加神經病，可是在政治與軍事上，在他熟悉的領域，他是絕對的天才和強者，老爺子、李靖、李績，還有你我，我們捆一塊都不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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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我們如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我都不敢跟他正麵對掏，隻能利用他的驕傲，一步步把他引入局中，慢慢地磨，磨掉他的意誌和雄心。”
“這就是李世民的含金量，你根本比不了的。”
李承乾的失落肉眼可見，不過他還是忍著心中的觸動又問了一個困擾了他好幾年的問題，“你一直在保護老頭子的顏麵，你明明有很多種辦法摧毀他的驕傲，為什麼要選擇這種繞彎子的手段？”
李寬頓時無語凝噎，不由得向他投去了關愛智障的眼神。
這麼簡單的事情還需要問？
“又是這樣的眼神，李二，你能不能做個人！”李承乾徹底破防了。
見他要陷入到歇斯底裡當中，李寬道，“因為他是你老子，也是我老子，你還需要我再深入解釋一下嗎？”
李承乾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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