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到了。
那扇黑色河流之門,果然準時激活,門框上原本隻是緩緩流淌的黑色紋路,此刻如同真正的水波般蕩漾起來,散發出一種粘稠、陰冷、仿佛能浸透靈魂的濕氣,門後不再是暗紅光點,而是一片深沉湧動的漆黑,隱約能聽到嘩啦……嘩啦……的水流聲,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韻律。
幽影和寒霜長老已經全副武裝,站在船舷邊,幽影換上了一身更便於行動的貼身黑衣,寂滅之力收斂在體內,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寒霜長老依舊是那身素白長袍,但周身寒氣比平時更加凝練,連空氣都結出了細小的冰晶。
“記住,安全第一。”我再次叮囑。
兩人點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身形一閃,同時投入了那扇蕩漾著黑色水波的門中。
他們進去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墨雲和星瑩緊盯著監測儀器,試圖捕捉門後的能量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與昨天我進去時的死寂不同,今天那扇門後,時不時會傳來一些模糊的聲響,有時是水流突然變得湍急的嘩啦聲,有時是某種沉悶的撞擊聲,偶爾還有極其短暫的、仿佛冰層碎裂的哢嚓輕響。
但更多的,是長久的、令人不安的寂靜。
“能量波動很劇烈,但很混亂。”墨雲皺著眉頭,“像是有兩股性質迥異的力量在裡麵不斷碰撞、抵消、糾纏。寂滅與冰寒,對抗河流的侵蝕與流動暫時看不出誰占上風。”
韓齊急得在甲板上轉圈:“這聽不見看不見的,急死個人了!要不我放個小飛蟲進去瞅瞅?”他說的是之前那種小型探測器。
“別,”我立刻阻止,“昨天那情況你也看到了,任何外來的能量窺探都會被捕捉並反擊,我們不能給裡麵的人添亂。”
大家隻能耐著性子等待。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起源領域的時間感依然很模糊),那扇黑色河流之門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門上的黑色水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同時,一股混雜著極致冰寒與虛無死寂的恐怖氣息,猛地從門內噴湧而出!
“要出來了!”巴洛克握緊拳頭。
下一秒,兩道人影如同被巨浪拍出的浮木,從漩渦中心倒飛而出,重重摔在甲板上!
是幽影和寒霜!
兩人狀態極其糟糕。
幽影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然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他周身籠罩的寂滅之力極其紊亂,時強時弱,仿佛隨時會失控反噬自身,最可怕的是他的右臂自手肘以下,竟然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不斷蠕動流淌的黑色,就像被那條河的水給同化了一部分!
寒霜長老也好不到哪去,他素白的長袍上凝結了大片黑色的冰晶,那些冰晶像有生命般緩緩蠕動,試圖侵蝕他的身體,他麵色青紫,顯然是寒氣使用過度且受到了某種汙染,左肩處有一個明顯的貫穿傷口,沒有流血,隻有黑色的、粘稠的液體緩緩滲出,帶著刺骨的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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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救人!”清音仙子第一個衝上去,雙手仙光大放,先穩住了兩人最致命的傷勢,韓齊和米洛也趕緊拿出各種丹藥和淨化材料。
我和巴洛克將兩人小心地抬進船艙。
過了好一會兒,在清音仙子不惜仙元的全力救治和大量珍稀藥物的作用下,兩人的氣息才漸漸穩定下來,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依舊昏迷不醒,顯然損耗和創傷極重。
清音仙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臉色凝重:“幽影長老的右臂被一種極其歹毒的冥河之水侵蝕,其中混雜了無數混亂、絕望、沉淪的意念,幾乎與他的寂滅之力融為一體,難以拔除,強行淨化,可能會傷及他的根本,寒霜長老的傷是純粹的極陰寒毒,同樣棘手,需要時間慢慢化解。”
也就是說,兩人雖然撿回條命,但短時間內基本喪失了戰鬥力,而且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代價慘重!
“門怎麼樣了?”我沉聲問。
墨雲看著儀器,臉色複雜:“門沒破,但能量波動正在快速衰減,那種活性和侵略性消失了,更像是裡麵的規則被強行凍結和寂滅了一部分,導致其暫時癱瘓了。”
不算贏也不算輸,用兩個主力重傷的代價,換來了對方一扇門的暫時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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