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噬者突襲中轉站的消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讓本就緊張的總部氣氛驟然升溫。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表明它們的目標就是永寂之心的坐標,但時間點和行為模式都太過巧合。聯盟上下群情激憤,同時也感到深深的寒意,敵人已經將觸角伸到了我們的腹地。
內部清查和防禦等級被提到最高。謝知行和天機閣的壓力巨大,既要應對外部威脅,又要甄別內部可能的隱患。韓齊更是發了狠,日夜守在船塢,誓言要在最短時間內讓新希望號具備實戰能力。
而我們幾人的重心,則完全放在了尋找回音穀上。幽影從小金那裡得到的旋律和模糊畫麵,成了唯一的線索。
那旋律古老而奇特,無法用常規音律體係完全解析。清音仙子嘗試用她的琴心去感應和複現,發現其中蘊含著一種極其精微的、對聲音和信息本身的共鳴與調和之力,與她所修音律之道有某些共通之處,卻又更加高深莫測。她斷定,這絕非普通文明的產物,甚至可能涉及到了宇宙初開時,某種本源規則的聲音顯化。
至於回音穀的畫麵,開滿發光花朵的寧靜山穀、流水、風聲、無數細微的傾訴聲,聽起來像是一個充滿生機和靈性的地方,與聆聽者這個名字倒是頗為契合。但這樣一個地方,會在哪裡?物質世界?某個亞空間秘境?還是更高維度的概念領域?
墨雲調動了所有可用的數據庫,從靈犀閣的典藏,到天機閣的秘聞,再到奧術星環和機械境共享的遠古記錄,甚至包括一些從遺跡中帶回的、尚未完全破譯的古老石刻信息,進行交叉比對和關鍵詞檢索。
回音穀這個名字本身,在已知記錄中沒有任何明確記載。但關於聆聽者,在一些極其冷僻、語焉不詳的上古傳說或禁忌文獻的邊角裡,確實偶有提及。它們被描述為宇宙的耳朵、信息的保管者、古老約定的見證人,通常與傳遞、記錄、調和紛爭等概念聯係在一起。有傳說稱,在宇宙還年輕、規則尚不穩固的蠻荒紀元,是聆聽者們穿梭於初生的星辰與文明之間,記錄下最早的故事,調和最初的衝突,並引導某些火種找到適合生長的土壤。
如果這些傳說有幾分真實,那麼聆聽者很可能是一個比守園人體係更加古老、更加超然的存在。它們或許見證了守園人的興起,甚至可能與之有過合作。而回音穀,就是它們曾經的聚集地或聖地?
那麼,小金怎麼會知道回音穀?難道它並非守園人培育的普通火種,而是與聆聽者有過接觸,甚至本身就攜帶著聆聽者的某些印記?
這個猜測讓小金的來曆更加撲朔迷離。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之際,清音仙子帶來了一個突破。她將自己關在琴室數日,不眠不休地彈奏、解析、感應那段旋律,甚至嘗試用自己的琴音去共鳴和呼喚。終於,在一次心神極度投入、幾乎與那段古老旋律融為一體的瞬間,她的琴心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跨越了無儘時空阻隔的回響。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圖像,而是一種純粹的、關於位置的感覺。
“那個方向!”清音臉色蒼白,手指顫抖地指向星圖的某個邊緣,“我感覺到旋律的源頭,或者說,呼喚的儘頭,在那邊!非常遠,非常模糊,被層層疊疊的聲音的帷幕或者信息的迷宮所遮擋,但方向,不會錯!”
她所指的方向,赫然是弦外之海的更深處,一個連機械境和奧術星環都隻有極粗略探測數據的、被稱為信息湍流帶的危險區域。傳說那裡是宇宙初生時信息大爆炸殘留的垃圾場,充斥著混亂無序的信息洪流和規則碎片,常規手段根本無法進入,進入者也從未有歸來的記錄。
回音穀在信息湍流帶裡?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個絕地,而非寧靜山穀。
但清音仙子的感應無比堅定。而且,仔細想來,聆聽者若真是信息的保管者和調和者,將家園建立在信息湍流之中,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最危險的地方,或許就是最安全、也最核心的所在。
有了大致方向,我們立刻開始製定計劃。進入信息湍流帶風險極高,常規飛船和防護手段幾乎無效。我們需要一艘能夠抵禦信息衝擊、並能在混亂信息流中保持航向和存在的特殊艦船。
新希望號的複合護盾中,正好集成了瑤池的靈光陣法(穩定心神、淨化信息汙染)和奧術星環的規則錨定技術(在規則混亂區域維持自身穩定),韓齊拍著胸脯保證,隻要再進行一些針對性改裝,尤其是強化信息過濾和抗精神衝擊的能力,新希望號有能力闖一闖信息湍流帶的邊緣區域。
但另一個問題接踵而至——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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