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
等候許久的王命也終於伴隨著內侍尖細的嗓音。
刺破了大帳內凝滯的空氣。
“王上有旨——！”
這一聲拖著長音的呼喝，不僅震動了中軍大帳，更像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帳外那些等著看笑話的王公子弟臉上。
姒文康此刻正抱著雙臂，笑容滿麵的等著看這位堂兄被押上囚車。
然而緊隨其後的，並非冰冷的鐐銬與斧鉞。
是一車接著一車，轅轍深深壓入泥土的糧草輜重。
是一隊又一隊，披堅執銳、殺氣騰騰的百越精銳援軍。
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宛如一條蜿蜒的長龍，浩浩蕩蕩地湧入了大營。
“這……這怎麼可能？”
姒文康眼珠子瞪得滾圓，嘴巴張大得能塞進去一顆鵝蛋。
“不降罪？反而賞賜？”
姒明軒手裡剛剛剝好的橘子“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滾進了泥濘裡。
姒沅君站在人群後方，看著那一車車蒙著黑布的軍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果然，正如他所料，這姒無塵有他意想不到的手段。
從這一刻起，整個百越軍營乃至整座華南城的風向，徹底變了。
深秋的寒風卷著落葉，很快便將大營內殘留的最後一絲血腥氣吹散。
緊接著便是漫長的凜冬。
鵝毛般的大雪覆蓋了華南、景陽、九江三座城池，將那些斷壁殘垣掩蓋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下。
但這寂靜的雪幕之下，卻是前所未有的火熱與躁動。
大離與百越、南蠻之間的摩擦依舊時斷時續。
但奇怪的是，每一次看似要爆發的大戰，總會在關鍵時刻詭異地偃旗息鼓。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暗中精準地操控著。
既不讓其熄滅，也不讓其蔓延。
春雷乍響，冰雪消融，當第一縷春風吹綠了柳梢時，華南城已然脫胎換骨。
原本破敗的城牆被加固修繕，甚至遠比大離統治時期還要高出三尺。
城門口車水馬龍，往來的早已不僅僅是軍隊，更多的是嗅覺靈敏的百越商賈與各方勢力。
甚至還能看到不少穿著獸皮的南蠻人，背著草藥與礦石在城中穿梭。
這壹日，天朗氣清，萬裡無雲。
華南城巍峨的南城門外，一行穿著青灰色衣袍的人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雖然年歲已高，但步履穩健，雙目炯炯有神。
此人正是一直處於百越三流勢力，照陽山的山主，抱南子。
而在他身側半步之後，跟著一位身姿高挑的年輕女子。
女子背負長劍，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隻是那雙清冷的眸子在看向這座雄城時，也不禁流露出一絲震撼。
她是照陽山的大師姐，莫水涵。
“好一座雄關險隘！”
莫水涵停下腳步，仰頭望著那在陽光下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城門樓，忍不住發出一聲讚歎。
“師傅，這就是那位‘南公’打下的華南城嗎？”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引得周圍幾個路過的行商側目。
抱南子停下腳步，伸手捋了捋頜下的白須，滿是褶皺的臉上堆滿了笑意。
“不錯，正是此地。”
老者指著那高聳的城牆，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與向往。
“數月之前，這裡還是大離的疆土，如今卻已插滿了我百越的王旗。”
“這便是那位南公的手筆，也是我百越如今最重要的戰略要地。”
說到這裡，抱南子壓低了聲音，顯得頗為神秘。
“自從王上的旨意下達後，這三城便成了香餑餑。”
“咱們百越境內那些個平日裡鼻孔朝天的一流勢力，如今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想要入駐此地？”
莫水涵聞言，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城門口那些排隊入城的馬車上掃過。
那些馬車上懸掛的徽記，確實有不少是她曾經隻在傳聞中聽說過的大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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