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看著他,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今日就說到這兒吧。”
“你們也退下吧,本王也要準備一番。”
姒景君與樊長使退下後,姒龍淵獨自在殿中站了片刻,轉身向後殿走去。
穿過長長的甬道,繞過三重宮門,他在一座偏僻的院落前停下腳步。
院落不大,一棵老槐樹遮住了半邊天。
樹下立著一座石室,石門緊閉,門前連個守值的內侍都沒有。
姒龍淵整了整衣冠,在石門前跪下。
“不肖侄孫龍淵,叩見玄鏡叔公。”
石室內寂靜無聲。
過了許久,才傳出一個蒼老得像是從地底深處飄來的聲音。
“何事?”
姒龍淵伏在地上,將華南三城之事一五一十道來。
石室內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
良久,那蒼老的聲音緩緩道。
“姒無塵…你的王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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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沉默。
“他要反?”
“侄孫不知,但他手握三城總兵符,侄孫不得不防。”
石室內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龍淵,你可知老夫為何在此閉關二十年,從不踏出一步?”
姒龍淵伏地道。
“侄孫不知。”
“因為老夫活不長了。”
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老夫今年一百二十三歲,氣血早已乾枯。”
“這二十年,能不動就不動,能不出關就不出關,不過是在熬日子罷了。”
“老夫這副殘軀,嚇唬嚇唬人還行,真要動手,一炷香之內必死無疑。”
姒龍淵伏在地上,沒有說話。
石室內久久沒有聲音。
久到姒龍淵以為玄鏡叔公已經睡去,或者不願再理會他這個不肖侄孫。
就在他準備再次叩首告退時,石門忽然動了。
沒有聲音,沒有震動,隻是那麼靜靜地,向兩側滑開。
一股塵封二十年的氣息從石室內湧出,帶著淡淡的腐朽味道,也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
姒龍淵抬起頭,看見一個枯瘦的身影緩緩從石室內走出。
那是一個老者,瘦得幾乎隻剩下一把骨頭,臉上皺紋深得像是刀刻出來的,一頭白發稀稀落落,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袍子上落滿了灰塵,像是二十年沒有換過。
可就是這樣一副枯槁的身軀,當他站在夕陽下,姒龍淵卻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
那是武道真人二重的威壓。
哪怕氣血乾枯,哪怕行將就木,隻要他站在那裡,就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多少年了……”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二十年了。”
姒龍淵跪在地上,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記得小時候見過叔公一麵,那時叔公還是壯年,一身氣勢如淵似嶽,往那裡一站,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出。
如今二十年過去,叔公已經老成了這副模樣。
“起來吧。”
老者慢慢走到老槐樹下,伸手撫摸著粗糙的樹皮。
“這棵樹,是老夫百歲時親手種的。”
“種的時候,隻有一人高,如今二十三年過去,已經長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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