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刺目的光芒與毀滅性的風暴緩緩散去,露出滿目瘡痍。
以秦武與兀術之間為界,無數道深不見底、邊緣犬牙交錯的巨大溝壑橫亙戰場,空氣中彌漫著焦灼之感與濃厚的鐵血煞氣。
秦武的身影,在溝壑的這一側,緩緩顯現。
他單膝跪地,右手緊握著那柄陪伴他征戰數十載的長劍,劍尖深深插入焦黑龜裂的地麵,支撐著他略顯單薄的身軀。
原本光潔如鏡的玄色重甲,此刻布滿蛛網般的裂紋,尤其胸前無數道裂口,深可見骨,暗紅色的鮮血正汩汩湧出,沿著甲片縫隙滴落,迅速在身下積聚成一攤小小的血窪。
顯然剛才與兀術的碰撞下他並沒有占據上峰!
許久過後,秦武緩緩站直身體,他死死地盯著溝壑的另一側。
此刻那散發著滔天凶威的龐大龍象法相,以及法相之下,覆甲龍象背上那個高大如山嶽的身影——天狼王兀術。
原本凝實如真的龐大身軀此刻顯得有些虛幻透明,尤其踏碎劍氣的巨足部位,更是潰散了大半,隻餘下模糊的光影輪廓。
法相周身奔湧的暗金光芒也黯淡了許多,那枚懸浮於龍象法相額心、最為核心的玄奧符文,此刻布滿了細密的裂痕,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可能徹底碎裂。
甚至連兀術座下那頭真正的覆甲龍象,也發出一聲帶著痛楚的沉悶低吼,巨大的身軀微微晃動,額間同樣有細微的裂痕浮現。
但,也僅此而已。
龍象法相固然受創,卻未崩潰;
兀術的氣息雖然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其周身散發出的那股鎮壓一切的霸道意誌,卻並未減弱,反而因受創而變得更加冰冷、沉凝,如同被激怒的遠古凶獸,鎖定了獵物。
秦武看著這一切,眼中沒有絕望,也沒有恐懼,隻有一片冰冷卻異常清醒的“了然”,以及一絲深藏眼底、難以察覺的……遺憾。
他賭上了一切,傾儘了所有,甚至不惜以本命劍元與軍魂煞氣為引,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一劍。
他看到了法域的動搖,看到了核心符文的裂痕,看到了勝利的微小可能。
但最終,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低估了天狼王兀術,低估了這位蠻部之主。
【龍虛鎮獄】的堅韌與兀術對法域的理解掌控,超出了他的預估。
這一劍,已是他的極限,卻未能真正逆轉乾坤。
“咳咳……”
秦武喉頭一甜,又咳出幾口帶著臟腑碎片的血液。
龍象法相之下,兀術緩緩抬手,撫過座下龍象額間那新增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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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溝壑對麵的秦武,冰冷的麵容上,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第一次真正映入了這位大離統帥的身影,不再是俯瞰螻蟻的漠然,而是帶著一絲對值得正視的對手的……審視,以及一絲被打擾、被損傷威嚴後的凜冽寒意。
“秦武。”
兀術的聲音透過殘破的法域傳來,依舊威嚴厚重,卻比之前多了一份更加實質的壓迫感,仿佛帶著龍象的低沉共鳴。
“你讓本王……有些意外了。”
“能以初境真人之身,借一方軍民殘念煞氣,傷及本王的法域……近百年來,你是第一個。”
兀術的話頓了頓,語氣中那絲危險的氣息愈發濃烈,如同暴風雪前的死寂。
“但,也僅止於此。”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那尊受創的龍象法相仿佛得到號令,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周身黯淡的暗金光芒強行凝聚,潰散的巨足部位光影流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半截虛幻的足掌。
雖然不如最初凝實,但那股鎮壓、粉碎一切的毀滅氣息,卻更加純粹、更加集中!
兀術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個關注著這片核心戰場的人心頭。
“鎮南關……氣數已儘,今日當破。”
話音未落,那龐大的龍象法相,緩緩抬起了另一隻相對完好的、布滿暗金鱗甲與玄奧符文的恐怖巨足!巨足之下,空氣被極致壓縮,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光線扭曲,仿佛那片空間都要被這一腳踏碎!
巨足的目標,赫然是溝壑對麵已無力抵抗的秦武!以及,更後方的巍峨城牆!
這一腳踏下,不僅要徹底終結秦武這位鎮南關的支柱,更要連帶轟碎一段城牆,為蠻軍打開致命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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